有女呜咽，鬼哭一般间或响起，让周遭一切，不类人间景象。

这里绝大分人都不知，他们最后的拼死努力，不过是照一个人的剧本上演而已。在这剧本上面，他们的命运早就注定。

这个人，正是萧言。

复辽军老营当中，自然比周遭那些破烂营寨谨严许多。营寨当中，安安静静，只有刁斗梆号之声，火把猎猎燃动，照亮了营寨当中悬的耶律大石旗帜。就是这面旗帜，引得这些辽人遗民冒死追随。

萧言披着斗篷，站在营寨当中一角楼之上，看着四野星星，看着旷野当中这带着苍凉的末路景象。

几万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其生则生，其死则死，本来就是他来到这个世所追求的。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没有多少得意。神情郁郁，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萧言背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响动，回一看，正是自己的亲卫张显拾级而上。护持萧言险地当中，张显这小白脸看起来也比平日还要谨慎十倍，每夜都是不住巡营，睡不了三两个时辰，每个要人他都得反复查看，瞧着是不是被严密监视着，有没有什么疏漏。瞧着就瘦了下来。

看见萧言回，张显上前一步行礼下去：“宣赞，俺才巡视了一遍，耶律大石和甄六臣都有数十弟兄看着，没有疏漏。甄六臣带来的那几百人，也没什么异动，内外通隔绝，也没什么异常............只是明日就要大举，照宣赞的布置，那些辽人余孽分四，这里老营怎么样每路也要调几十人支援一下，这人手分得薄了，总是吃力............宣赞，能不能不要调人？辽人余孽随便他们怎么闹，他们是死是活，总大不过宣赞的安危！”

萧言缓缓摇：“要将声势闹大一些，足够震动汴梁，这些辽人余孽当中，必须要有代表耶律大石的骨支撑。这人是省不得的............而且有他们居中为心，总能控制这事规模一些，能少杀些人就少一些罢............再说了，没有他们为耳目，我怎么知这场事发展到了什么地步，火候是不是足够，什么时机才最适合我发作动手？耶律大石和甄六臣不过是两个人，我也没那么弱，有个两百心腹，就足够控制了，再不至于什么............”

张显无声领命，萧言说这般大理，他还能说什么？只有这些日将自己睡眠再减一个时辰，照顾得更周密一些罢了。他本想退下，但是看着萧言神郁郁，一副难以开解的模样，忍不住就多问了一句：“宣赞，是在担心燕京那里么？”

萧言一笑摇，裹了上斗篷：“两个文臣，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个世讲的还是实力，我也没什么大逆不的事情，怕不着他们............”

他沉一下，最后还是苦笑：“我只是觉得，前这一切，似乎不是我想要的............”

萧言还想要什么？张显不明白这个，也不好，只能静静听着。萧言也不看他，只是在那里喃喃自语：“我当日发誓，来到这里，就是新生。要扶危定难，要不负此生............可是这叫不负此生么？只是在为了自己权位，不惜牺牲所有一切，只朝前狂奔。什么东西都能牺牲了，这此生还有什么味？这不是人过的日啊............”

短短失态，不过一瞬即逝，萧言转瞬就振作起神，搓搓自己被夜风得冰冷的脸：“这场大戏好容易要上演，还多想什么！他妈的，张显你也下去，多睡一会儿，瞧瞧你那睛，简直就是兔！养足神，追随老给汴梁来人一个好看，让他们知，老不是他们轻易动得了的！”

言罢他就不顾张显，上斗篷，大步的就朝着角楼下走去。张显怔在那里，挠挠脑袋，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