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的将门关上。

赵佶蔡京都望着李师师摇曳而去的影呆了一瞬，等到门关上，这才回过神来。赵佶朝着蔡京笑：“朕难免有些荒唐，却是让蔡卿家见笑了。”

蔡京摇笑：“丰亨豫大之世，正要少许风装。官家有兴，又有什么错？此女虽是尤，不过是官家一玩耳，难还能紊朝纲不成？”

赵佶摇摇：“师师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了几句闲话，自顾自的坐下来，突然又是一笑：“丰亨豫大，好个丰亨豫大。六千万贯下去，却换来一个西军被围燕京！这几年哪里是什么安日了？伐燕之费，引得天下然，颇苦百姓。不过伐燕是先祖未了事业，朕不得不勉力从之。能包容的，就都包容了。结果又是这般景象！”

赵佶情绪略略开始有些激愤，在锦凳之上，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动几步：“瞧瞧这几日，上了多少弹章。皇城司传来，汴梁民情激愤若此！朕真是难包容下去了！”

蔡京微微躬，并不说话。别人不明白赵佶，他跟赵佶君臣几十年了，却是再明白不过。赵佶散漫喜享受不假，也不是什么有大魄力之人。但绝对不代表他是笨伯，一个蠢货，能有这样一笔书画？无非就是懒得将心思放在繁杂政务，还有和大宋官僚士大夫系扯上面。对于平衡皇权与士大夫权力，还有平衡臣僚之间的权势，大宋祖宗家法在，他通得很。

现在他在这里抱怨王黼童贯两人，自己却不能多话。反而要顺着他的意思说话，才能收事倍功半之效。机会把握不易，可不能轻轻错过了！

果然赵佶随后就是话风一转：“可是西军那帮武臣，也实在是不成话。更不用那个什么萧言，南归之人，更是不知大宋法度，行事跋扈。西军岂是不能战的，岂是不能扫平那些军的？就算这场事，还不是就为他们所引起的？养寇自重，武臣伎俩，朕难还见得少了？这次换了王黼童贯，下次再用这般伎俩，要挟朝廷，又该当如何是好？朝廷百年，国帑六七成都填了陕西诸路，禁军弛废，各路军镇弛废。结果却养了陕西诸路一班骄兵悍将！”

西军伎俩，算是最平常的武臣伎俩。大宋立国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是以文驭武，可是武臣虽弱势，可仍然还是会有大量手段来对抗。这些作为大宋历代皇帝而言，同样心知肚明。不过作为大宋官家，大多时候支持文臣压制武臣，有的时候就会装作看不见，更有的时候还会帮武臣一把。这都是帝王心术，维持平衡的手段。赵佶在位这么些年，自然不会不知。

可是无论什么制度，确立了百余年，怎么样也会松动了。随着西军将门集团渐渐成型，文臣这些年来都有些压制不住的迹象，原因无他，文臣领军，战绩实在有些那个。虽然有粮饷后勤手段作为法宝，但是随着西军将门集团在陕西诸路生，自己有大量屯田，财货上面还有回易和卖等法，也再不是穷丘八一群。这二十年，朝廷不得不用内侍领军来平衡压制。此次北伐，将西军调来削弱，也是赵佶默认支持的。文臣不过是分权，武臣跋扈起来那就是要命！对于立国以来，对五代十国骄兵悍将历史为警惕的大宋诸位官家而言，这可是原则的问题。

不过现在，连童贯也没法了。赵佶再怎么将国事看得轻易，也承担不起燕云再度丧失的危险。对于惯于安闲风度日的赵佶而言，这一场伐燕战事打得实在太长，的钱也实在太多。对于童贯王黼无能，也恶之。已经有心转圜，却又怕助长西军气焰，当真是有些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