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发白了。他搓手急切：“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宇文虚中语调已经变得伤不已，淡淡的继续说下去：“希兄，你我之辈，不中枢也没什么。还是厚禄拿着，在汴梁城中平旦风月。可是我就怕老公相复位，国势再也不可收拾！再有什么新的邪之辈兴起，接过老公相位置，到时候就是真的国亡无地！我辈正人，一番筹谋全都成空，只能看着群丑在位，蒙蔽圣聪。外有敌，而内又不振，大宋如此，奈何奈何？”

他摆摆衣袖，再也在这小楼之上站立不定，失魂落魄的就要下楼。一个人但凡是太过聪明了，韧程度就往往不够。宇文虚中此番谋划不成，一时间当真有心灰意冷。

耿南仲却与宇文虚中不同，他是在官场浸久的老官僚。权势斗争见得多了，也经历得多了。虽然远远不如宇文虚中见得长远，想得明白，可是权势斗争上，却是老手。这个时候很沉得住气。

他一把拉住宇文虚中，淡淡一笑：“叔通兄，何必心灰意冷？老公相就算复位，也不比以前了，王黼童贯之辈，也未必就不能翻了。此次老公相借着武臣翻，官家岂能没有想法？今后几年，还大有可以着力............这新的邪之辈，你我正人，压住不让再起来就是了！老公相就算矍铄，还能支撑多久？且看将来罢............且看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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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燕京左近，几十万人奔走呼号，辗转于沟壑，苦苦求生之际。

在汴梁城中，蔡太师府邸内院当中。一群莺莺燕燕，正围着蔡京，为他换上紫朝服。一面足有一人的铜镜经过手匠人磨制，照人影几乎清晰可辨，就正正放在蔡京面前。

几名侍妾，跪在燕京脚下，将各饰，小心的挂在蔡京的玉带之上。两名姬妾站在椅上，更是屏住气息，为蔡京上长翅纱帽。

蔡京以往家中闲居，常是一袍，以示自己退位之后避世。虽然架还在，却常未免郁郁。此时换上正式朝服，却从老脸当中都透红光来，如此岁数了，腰背仍然得直直的，在镜中满意的看着自己影。

此老权位之心，到老不曾稍减。也只有权位，才能让蔡京一生都迷醉其中！换常人，这个岁数早就在家饴孙。可是蔡京却觉得，这一已经到达大宋人臣峰的官服，才是最适合自己份的！

几名姬妾得一些的，还小声的在那里说着善颂善祷的话。蔡京女上不是很衷，现在岁数老了，更是心淡。这几年闲居，姬妾都是少见，嫌这些可以当他重孙女的姬妾们叽叽喳喳的招人烦。不过今日，他却没有半不耐烦的神，笑眯眯的听着这些莺莺燕燕小心翼翼说的奉承话语。

纱帽在蔡京上端端正正的好，蔡京自己又扶了一下。轻轻摆了摆手，这些姬妾顿时无声行礼退下，铜镜之前，只有蔡京一人而已。

铜镜当中，蔡京影自嘲的轻轻一笑。却没想到，自己是靠着西军一帮武臣，还有一个姓萧的南归降臣扳倒了王黼童贯之辈，这复相就在前！此刻自己已经垂老，再经不起下一次被赶下台了。从现在开始，直到自己死去，都要将这权柄，牢牢掌握在手中！

以前他也曾经数次罢相，却没有这一次罢相时候，只觉得无法忍受！也许是自家岁数实在是大了，知没有多少时日了。他蔡京到死，也要是大宋天脚下第一人！就算是台上那位风天，和蔡京在位时比起来，谁到底是大宋第一人，那还真不太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