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这个时代人请托关说般隐晦曲折，顾着面气度。说不定李师师还真不乐意听下去，就这样送客了。偏偏他就这么六颗白牙笑着，坦坦和盘拖，不扭不矫情，直截了当，自有一男儿的朗气。

这六颗白牙，晃得李师师又是一阵，咬咬嘴，忍不住语气也带了三分嗔：“显谟如此英雄，行事直这般无赖！”

一句话说，就知不对，一瞬间竟然又在光洁的脸颊上浮起浅浅的一层红。仿佛为乐弥补什么也似，李师师尽力冷下容，淡淡又开：“这事小女却帮不上显谟什么，官家虽然错小女，然则小女是什么份却自己知，这些话是不会说，也不能说的。显谟所求，恕小女莫能助，就请显谟安置罢。”

萧言看看她，轻轻：“你是什么份，又不是你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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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说得李师师躯一震，竟似有痴了。这句话，竟然是从来未曾有人对她说过！自从长上将其卖给行院，张艳帜以来，就为行院翘楚。官家垂之后，更是名动汴梁。谁都羡慕她李师师的际遇，谁都以为她风光得意。却没人想过，这不是她自己选的！

李师师读书，是真的读了读透了。不象其他所谓解语女，背几篇诗词，记几个小令，不过席间陪人调笑而已。书读得越多，才越看这千年上下，多少人都只是在不由己当中挣扎，又有几人，真能掌握自家命运？她想要的，只是想把握自己的命运而已。而这又何其之难？

晋朝羊牯所言，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经历越多，才越能觉到这句话的滋味所在。

自己想努力掌握自家命运，却心里明白不过是奢望而已。

萧言笑意淡淡的，还带嘲讽，指指，轻轻：“这贼老天給我安排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可我从没低过，仍然在拼命的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家手里。”

一边说着，萧言一边左右瞅瞅，桌上全是东西，坐在上面不成个样。脆盘席地坐下，指指边不远笑：“主人慢客，就自家寻地方了。我久站无妨，让你一个姑娘家立谈就不成样了，脆席地对谈，也算是一段佳话............我的名声在汴梁只怕传得多了，不过也不见得有人知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女史有暇，不妨听我说说。”

李师师看着萧言还是那副举止自在，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就觉得有恨得牙。偏偏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往日的宁定淡雅，对前这个男似乎半作用也不起。他本不是来求帮忙的，简直就是来卖俏的。偏偏儿俏，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超脱如李师师，也不能免俗，当下咬咬牙，也坐下来，将莲弓藏在裙里，瞥了萧言一：“主自然随客便，显谟洒脱，小女只能奉陪，既然显谟有暇，就请说罢。”

和李师师说从四年后开始，持续一百五十年之久的北方蛮族不断摧残汉文明的这个悲剧的历史程，自己奋力挣扎，如何想挽回这场天倾。以李师师的聪慧，也是难以理解的，要打动她，只能从另外一方面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