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还在为他着脚。听到方腾来的声音，蔡京才抬首笑着向他招呼：“振羽到了，却是少见。自你回返汴梁，也少来老夫府上走动。老夫视你如自家弟一般，千万莫要自外了。”

方腾恭恭谨谨的行礼下去：“这么早惊动太师，晚辈心实难安。回返汴梁，贱事颇多，又知太师复相，国事缠，一直不敢过府打扰，还望太师恕罪。”

蔡京一笑：“什么国事缠，现在这个摊，谁能轻易弥得起来，都只是瞧着罢了。某实年老，更是不堪............贤侄前来，未曾迎候，也实在是因为这年齿，清晨起来，血脉不和，脚都是僵的，还要人疏导一阵才成。倒不是老夫简慢你了............贤侄现在可还得意？”

方腾也笑：“某在燕地，就在萧显谟幕中效力。此刻回返都门，一时未得差遣，也就暂时还在萧显谟幕中............萧显谟南归之人，居官又甚谨慎，不敢接朝臣。然则不知为何恶了梁隐相，要逐萧显谟外。这些日，晚辈也就是在萧显谟奔走此事，看能不能挽回一二。”

蔡京一听就缓缓摇，笑：“隐相势大，老夫也要退避三舍，何况萧显谟？老夫托大，让贤侄你替老夫給萧显谟传一句话，暂且避就是！显谟还青年少，将来无可限量，就算在此刻外，也很快有回朝的时候，在州县历练一番，也是正经资序，将来正有萧显谟为大宋效力的时候，何必又急在一时呢？”

方腾心中暗笑，蔡京城府之，这是不用说的。不过他要是真的这么恬淡，又何必孜孜以求复相？又何必当日遣自己去联络西军诸帅？此刻事急，也不必兜圈了，蔡京一直在看火候，今日自己此来，就是来告诉蔡京，这火候成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他从容又施一礼：“多谢太师垂顾，得太师这句告诫劝解，萧显谟得知，想必也是激万分的。自返汴梁，萧显谟一直想投拜太师门上。却因为隐相气焰，一直未曾敢給太师添什么麻烦。现下多亏官家天恩，显谟昨夜终于得以自达于官家御前，许以愿为官家应奉财计，将来有事，又能为官家血战于外。得官家优容，或将早早论定萧显谟在都门差遣效力之。明日官家便要御驾亲临球市，与萧显谟等一众武臣同观球赛，以现大宋君臣和熙，优容功臣之意。此刻禁中，应已在商议此事............萧显谟能侥幸得平燕大功，无非官家鸿福，太师居中照应，此刻萧显谟得在汴梁立足，也自有太师暗中照拂。一应事宜，当得谨闻于太师当面............明日官家御驾亲临，接驾之事繁多。晚辈鲁莽搅扰，实惶恐，就此告退。”

说罢一礼又行了下去，蔡京才听到方腾说到要，脸已经为之一变。腰板一，已经从半躺半坐的姿势变成全然端坐。听方腾说完，脸上变幻神这才平复下来。啊了一声，摆手笑：“来人，替老夫送送方大夫。传话萧显谟，老夫与他同样有厚望焉。尽好生去就是！”

方腾微笑，再不多言，转就被人送了去。蔡京却再也在坐榻上呆不下去，轻轻踢开两名使女，站起来，着额，慨然长叹：“好个萧言！”

沉默少顷，蔡京苦笑摇摇。自己再怎么韬晦，在别人中也是躲藏不过去的啊。梁师成死死抓着萧言不放，归结底还不是要彻底压制自己。萧言独汴梁，虽然一直不曾上门投拜，关键时候，也知自己必然会手。

自己的确在看火候，而萧言表现，大大乎意料。本来以为，还要放任梁师成跋扈一阵，直到官家对他也心生警惕，才是自家手的时候。却没想到，现在就因为萧言的存在，等来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