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好也装傻：“朕在禁中，也有耳闻。此有如此手段，将来是不会受穷了。只是国家大臣，行此商贾之事还如此乐此不疲，未免有些居官不谨。梁观正语及此事，免不了要小小申饬一般，也是全他将来始终之事。”

蔡京此刻，却断然摇：“不然！这不是单单萧某人有陶朱公手段，却是关系国家财计能不能支撑过前关的要害大事！”

蔡京这一句实在太过惊人，让赵佶都吓了一。所谓球市，一年经营净利不过五六百万贯。作为一笔活钱现金，自然是惊人数字，人人都觉得馋。他这个官家也不例外。但是对于大宋国家财政而言，又是杯车薪了。五六百万贯撒去，只怕都不曾翻动几个来。而且这五六百万贯净利，牵扯的人多，官家也不能一把都抢过来。怎么就为蔡京说得如此之重？

这个时候梁师成终于找到了话。刚才蔡京说的是国家财计大事，他不来。而且现在这般境地，和他用事几年应对不力也大有关系，来也是自讨没趣。现在总算捞到了开的机会，赶晒笑一声：“太师将此看得何其之重？营商贾之事，小也。如何能与经营国家财计相提并论？太师未免太看轻了自己............这财计之事，正指望太师的大国手，太师却将此扯上，讨要他在三司行走，圣心早决，却是要让他外磨砺一番。太师不肯放此外，不知又是什么心思？”

蔡京慢吞吞的看了梁师成一，并没有反驳。心下甚至还有些冷笑。梁师成技止此矣！这些牵扯到党争的诛心之论，只能背后两人间密密言之。如此议大事之时，官家当面都不会表示支持的。自己被此辈压制这么些年，当真有些不值。也是当年自己气焰太过凌人了一些，忘记了持盈保泰的理。梁师成看来也在走着自家走过的老路上面............

此刻赵佶果然低低哼了一声：“梁卿，太师言及国家财计大事，不要语及其他。萧言小臣也，梁卿位至使相，如此念念不忘，有失大臣统。”

赵佶实在也是有些不满意梁师成，自己默许，他如此地位。将一个对付萧言的事情闹到如此不安的地步，让他大是劳神。忍不住就敲打了一句。说得梁师成老脸一红，束手垂肩，恭谨侍立，不敢随便声了。

这个时候，赵佶浑忘了是自家轻易，再加上贪财，才引今日的变数来............

蔡京继续面向赵佶，缓缓摇：“梁观看萧言经营球市是商贾小，老臣却在其间看一番经济国计的大理............圣人，我大宋之富，冠绝天下。单单是这汴梁城中，家资百万贯者，便有多少？江南之地，经营海商者，甚而有家资千万之辈。汴梁城中，每日飞鹰走狗，扑社瓦，一年当中有多少金钱财货动？以萧某人经营球市观之，一年门券观赛之数可以不论，单单是投注赌胜，汴梁城中一年投便是千万贯以上的数字！”

他神俨然，稳稳来，每一句话说来，都让赵佶听得全神贯注。大宋民间富庶，赵佶自然是明白的，汴梁富家，家中资产过百万贯者，不说有一千家，几百家也是有的。据说南方那些世代海商家族，这资产犹有过之。放在整个大宋，家中藏着几万贯铜的富家也是数不胜数。一边民间蕴藏财富如此之，一边朝廷匮乏得只能靠滥发钞来弥补亏空。自家为天，也时时觉得窘迫（赵佶所谓窘迫，也就是这几年不能随意糟蹋钱而已）。怎么想怎么也觉得不是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