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落空，蔡攸神就变得有些讪讪的。却又不能这样转就走，只好上前挥开使女，自家扶着蔡京，陪他在园当中散步，没滋没味的扯一些闲话：“既然如此，那就是萧言独得彩了............此人当真命！枢密院副都承旨也就罢了，还兼领了整理驻泊禁军财计的重任。都门驻泊禁军数十万，积弊之，人人皆知。萧言纵然有些本事，难还能回天不成？多少代名臣，也没在这上面理绪来，现在就是更不堪问了............将来只怕也是不了了之。熬一任都门当中资序，在官家面前固，然后外知一大军州，再领一路使之职。十三四年之后，恐怕就有望西府的位置了。东府政事堂，他是指望不了的，不是东华门外唱的士............饶是如此，四十许年纪，就能熬到枢府执政位置，此际遇之奇，当真非凡啊............”

蔡攸对萧言何尝没有妒恨之心，他这个参知政事的位置，可以说也是间接的丢在萧言手里。但是在自家老爹对萧言看来还颇为赏识。自家也只能表现恬淡气度。并未曾说什么表示嫉恨的话来。他是宦海沉浮多年中人，随而说，也将萧言正常该走的路勾画了一个八九不离十来。照常理而言，萧言要是不什么意外，不中途落的话，应该就是照这个路线图慢慢的朝上爬。

蔡京却是认真的皱眉想想，沉默半晌，最后才摇摇：“照常理而言，萧言绝不能扭转都门禁军积弊。他就是以都门禁军将门世家为倚靠，甚而一直勾连到了禁中当中，才在汴梁熬来。说什么也不会真去得罪这些将门世家............可是此将来作为，谁又说得准？平燕大功，回汴梁之后便下了梁观威风，骤然而得重用。哪一样不是常人都不敢想的事情？在这个位置上，他到底能什么，将来能走到如何地步，老夫宦海沉浮数十年，也猜不，看不透啊............实在是看不透............”

蔡攸呆呆的望向自己老爹，没想到一向成竹在，将每个人都能看到骨里，多少人都被他玩于掌之中的蔡京，却对萧言会什么，能到什么，将来到底能走到如何地步，半把握也都没有。

哪怕当年他背离蔡京，投靠梁师成。其实内心当中，蔡攸还是将蔡京作为泰山之靠的。遇到烦难不可解的事情，在蔡京这里总能得到答案。现在却看到自己父亲终于承认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他全然能够掌握，蔡攸心中，一时间竟然有些空落落的。看着蔡京显的颓然老态，竟然难得在心中浮现一丝父温情，加小心的搀扶着他，缓缓在园中踱步。

蔡京默然半晌，看看自己儿，也难得的浮现一些慈之情，低声缓缓：“你也不会在汴梁闲居多久了............宣和元年以来，官家所用之人，已经纷纷凋零去位。伐燕战事之后勉力维持一阵，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朝中还是要有些官家用熟之人已为平衡。你也是过一任执政的了，将来差遣，定然很快就有说法............也不至于外知军州，应该还在都门中枢之中。为父去日无多，只要在一日，总没有人能欺到上来，梁师成如此薰灼，也不过如是，将来如何，就要靠你们小辈自己了............”

蔡攸一怔，难得的脸上没有浮现什么喜，迟疑一下才发问：“既然留在都门中枢，如今朝局，总要站队。到时候儿是对付萧言呢？还是和他站在一？”

蔡攸这句话问在了上，如今朝局，已经非结党而不能立足脚了。只有蔡京复位之后，无非是保一个尊荣富贵而终，以他地位，已经不必如何结党了，结党反而就是大招忌讳的事情。此次对付梁师成，无非是提醒诸人，他蔡京虎老威风犹在，谁也不能在他在世的时候动他的权位。说是再想一手遮天，将朝局完全掌控，蔡京已经没有那份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