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珣茫然的样，锺隐微微一笑，将案上的画卷了起来，放到李珣手心。

“可知你修行时，最大的缺陷是什么？”

李珣呆呆地摇。

“你对法理的探究，已是木三分，山上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你，然而你对情势的应，却还是幼稚得很。内外不得兼顾，不过是坐禅等死，终不得大，换句话说，你是知如何使剑，却不知怎样使剑。”

李珣听完真是懵了：“如何使剑、怎样使剑，难不是同一回事吗？”

“怎会一样？便如这画，你知笔势如何轻重、淡，知顿挫变化，可是真让你拿起笔来，你可会画？”

“……不能！”

“修行之法，虽然稍有不同，也能够由内而外，豁然贯通，只是你对符纹法理之理解太速，而外功修行又没什么基，如此两下消长，差距过大，于你绝无好，你可明白？”

李珣登时心悦诚服，忙躬谢：“弟今后定将努力提升外功造诣……”

锺隐了：“如此便对了！你光虽好，但毕竟偏于一隅，能从画上读真息搬运之法，却看不到与之相应的肢挪移之。今后再看时，当细思其中与真息相合的肢变化，内外兼修，方是正途。”

言罢，他又指几个有可能犯错的疑难之，听得李珣不住，只觉得不愧是锺隐仙师，这讲解的功夫，也居众人之上。

无论是清虚、青、林阁、明玑，比起他来，都少了那一份浅的生动明白，偏偏就在这直白如话的言语下，还有更一层，需要自己思索的度。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李珣已佩服得五投地，恨不能就留在这峰上，日夜听此人的教诲。大概只这一阵话的功夫，便要免他三年苦修了！

只是，他想得虽好，锺隐却没有留客的意思。

在讲解告一段落后，他：“……这墨竹图中，是我近些年来，闲来无事之时，创下的一门‘青烟竹影’的剑诀，最是能由浅，有新笋土，节节升之效！

“此时便传了你，下峰之后与你师父，由他指一步的修行。你就去吧，莫让青久等了。”

“青仙师？”李珣这才想起，那位把他从天下推下来的青，心中忽有些奇怪。

青想什么？难就是把自己推到锺隐前，让他过目，再看能不能让他提一下？

他只觉得这位优雅冷淡的仙师，行事莫测，实不是他所能探知的。

说到青，锺隐脸上也略有变化，他又看了李珣一，脸上有沉之。

半晌之后，他缓缓开：“李珣！”

“弟在！”

“你青仙师脾气古怪，同辈的师兄弟们都拿她没办法，更遑论你这些小辈……若她日后有什么事，得让你生气，却要看在今日的面上，不要太过计较了！”

李珣一，半跪在地上：“弟不敢！青仙师是长辈，弟……”

“罢了！”锺隐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一笑后转屋，李珣只听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起来吧，青她必不喜你这骨的样！”

竹扉掩上，再不闻他的声息。

李珣呆在地上，想了很久才爬起来，脸上只是苦笑：“若我是骨，她就能喜我不成？”

这个疑问，便是打死他也不敢问的，李珣只能在心中想想，作一些白日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