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也就罢了，官场上有哪个人不圆？可是，在圆之中，遍布毒钩倒刺的，可就是少之又少了。

小士话不多，但每句话必切中实地，一针见血，关键却又圆转如意，绝不伤人脸面。但若有人真敢逾越底限，那么，他的反击，也一定是犀利锋锐，转折间颇有那国师的风范，更因其背景厚，极杀伤力。

十多场宴会下来，整个京城，竟没有一人敢说摸透了这小士的底。只是在依稀间觉得，这小士与福王府走得近一些，和王府世李琮，看上去很是投缘。

难一向对所谓神仙方士看不顺的福王殿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和国师有了默契？

这太可怕了……

所有官场老鸟思及这隐隐的脉络，均觉得不寒而栗。

也正因为如此，几日来，藉各名目与“小国师”情的人，蓦地多了起来。

便如今日，就是由几个京城内的王公弟，藉昨夜大雪，今日当城赏雪景为理由，请李珣游。

看在这些人里有李琮的分上，李珣才答应了。

自了城门之后，这十余名青年人便都放了缰绳，在雪地上驰骋起来。昨夜好大的雪，城门之外，本是一片原野，此时放望去，一片银白，偶有灰兔雀鸟，在雪地上一闪而逝，别有一番滋味。

疾驰中，有一个叫陆泰的，乃是世袭的侯爵，一向随意惯了，见这景致，便放声笑：“可惜没带弓箭，否则在这里猎上几只兔獐鹿，岂不甚好？”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笑着接上：“当然最要的，是展现咱们陆侯爷的超箭技，以博佳人青睐吧？”

这边又有人笑：“罪过罪过，先不说佳人是否欣赏，有小国师在此，你们却妄谈杀生之，就不怕李兄召个闪雷劈下来？”

众皆大笑，李珣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但也弯弯嘴角，算是回应一番。

居移气，养移。虽只是短短几日，李珣的心态，却已经有了长足的改变。

不错，在通玄界，他李珣不过是个刚刚门的弟，较之那些手宗师，差得不只一星半，被别人呼来使去，也算正常。

可是，在人间界，他却是国师的弟，是皇帝的亲信，诸王臣工，对他都如众星捧月一般，更有无数人要仰他的鼻息生活。

他知朝堂上下，手毒计层不穷，今日的朋友，明天便会变成生死仇敌。可是他不在乎，他有绝对的自信——在人间界，朝野上下，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

居临下看人的觉真好！

在有绝对实力的保证下，保持自己的威严与否，其实并不重要，但既然可以藉此来赢得他人的敬畏或恐惧，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不觉间，他对待别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在这情况下，保持适度的矜持，也是一必要。

也因此，对一些所谓的“小消息”，他是绝对拉不下脸去打听的。

还好，今天有李琮随行，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是挑眉通之人，很快找了个间隙，策到李珣边笑：“李长今日要给些情面，咱们这些人，除了去赏雪景，也要去赏人景的！”

李珣极合地些许疑惑之。

李琮顺势：“今日却是祭河神的日，京城里那些闺中小，如眷，可都是要到太康河边去应景许愿的。平日里，她们闺中，难得一见，也只有这几个日，才能让大伙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