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气，不再盯着窗上的人影，而将目光移到一侧的竹林中去。

月光洒在枝叶上，随风动，由于天上云彩聚散，光线亦忽明忽暗，竹林中越静谧幽冷，倒消去许多署气。

看着月光下的景致，李珣倏乎间竟走了神，一缕缥缈的神思牵引着他的记忆，向已经淡忘的角落。恍惚中，他看以了一只握笔的手，在素白的纸上勾勒似曾相识的线条。

青烟竹影？

不，是之前那幅称不上一的画作。

几乎褪的记忆转便鲜活起来，每一句言辞，每一个动作，都争先恐后地，在脑中组合排列。

当所有的情景依次重现之际，李珣背上重的寒意陡然一波又一波涌上，全都似浸在冰里，一时竟不能呼。

青带他登峰、青将他打下云端、钟隐作画……可笑他将全副心力都放在了那幅承载青烟竹影剑诀的墨竹图上，却没想到，一切的一切，都纠结在前一幅平庸的画作上。

事隔近百年，李珣竟然还能回忆起那幅画作的每个细节。

这超乎常理的回溯之力，将他裹住，循时光长河而上。他站在石崖上，却仿佛了画里。

隔着疏竹月影，他的目光不可抑止地被牵引到小窗幽影之上。

月凉夜里，竹青小楼中。

钟隐是个极好的画师，他没有将前的情景现来，但笔锋转折间，却倾注了此时此刻，一切所应有的。

那幅布局不当的画作，恰恰相反如他此刻的心情，纷缠，又满溢了整个空间。

李珣心底陡生明悟，他终于知，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知多少年前，青便如今夜这般，移灯窗前。她也一定知，钟隐便站在这石崖之上，她就是要让自己的影映现来，给钟隐看个清楚。

也许、可能、甚至，她旁边还有个玉散人。

李珣用手扶额。额火，掌心冰凉。 [page]

他不清楚心中的明悟来自何方，可伴之而生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茺谬和悲凉。

那里就是青与玉散人幽会的场所，两人便在那儿，在小窗前缠绵，而钟隐，便似个公，在这边看鸳鸯、听墙脚！

哑的笑声从咙里呛来，最终难以抑止。

他就在月之下，放声大笑，音波扩散开来，惊起宿鸟无数，而如此肆无忌惮的笑声，竟没有引任何回应。

“好一个尊师重的钟隐！”

表面上，他遵师命、立誓言，将青禁足在这坐忘峰上，可事实上，他却是放开了一切禁制，任由青和玉散人二人在此苟合，恐怕比下山还要来得方便。

李珣不知是什么引发了这一切，可是很明显，钟隐和青之间的牵扯，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诡异。

所以，在那一刻，钟隐临时改换笔法，所以青最后连问也不问，只因为在两人之间，早有了难以言述的默契。针对某件事，某个易，某个算计。

“我把他带到你前来了，答不答应，由你！”

“你我心知肚明，以前应了你的，现在也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