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在边上翻看一卷羊，时不时轻轻摸他的额，给他换巾。

云泽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睛，然后想起曾经记忆刻的一次发烧。

他生病了，外婆去了，家里没有其他人。他很渴，嗓冒烟，但是杯在桌上，离他有一些距离。年纪小小的他就躺在那里，睛看着桌上的杯一动不动。

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得死了，一边怕得要死，一边从床边的小书包里摸一两接起来的铅笔（两接起来可以节省铅笔，穷），然后在书本上用认识不太多的字写下了‘遗言’。

最后？

当然一事都没有，外婆回来了，给他喂了，喂了药，说等他好了，给他吃红烧，吃到够。瞬间就把他从那伤悲秋的情绪里带来。

那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活蹦了，而那个‘遗言’也就成了他死死埋在心里的一个黑历史——要了命了，谁写遗言是希望祭拜的时候给他捎一碗红烧的？而且烧字还写错了。

不过对幼年贫穷的云泽而言，外婆的红烧，大概就是他对幸福的另一理解了。

大概生了病之后人就会情绪化以及失智。

云泽突然又开始想念外婆的红烧，想得不得了，恨不得红烧立刻现在前。然而这是不可能的，猪养好还得两年，今年吃不到，明年秋后才能吃到。

他突然有委屈，倒不是委屈吃不到红烧，就是委屈，为什么自己死那么早？

为什么自己必须像是木偶一样在游戏里人不人鬼不鬼活十几年？

为什么穿越了，还是这要什么什么没有的地方？连吃个红烧，还是自己先养合格的猪，糖，黄酒，酱油……

这时代的确也有优，也有很多可的地方。但是有机会的话他当然还是宁愿待在现代的空调房看着沙雕电视剧吃着垃圾品。谁要穿谁穿去，连上个厕所都要自己发明厕纸的年代真是够够的。

简直是越想越委屈，云泽忍不住转了个，把脸埋在枕里。

尼斯一下发现了，他小心看过去：“殿下，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要吃红烧。”云泽的声音闷闷的，有糊。

冷不丁来这个要求，尼斯还有茫然：“您想吃红烧了？不如我让厨房先煮一些汤。”车上没带酱油，不了红烧，先吃些汤解解馋。

云泽把脸转过来，因为生病，脸红，神迷离，刘海一卷一卷没领，看起来很是脆弱可怜。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风了，不要理他。

看云泽一脸羞臊，尼斯也就没有问下去，只是觉得他偶尔任一下很可，可惜云泽少有这情绪失控的时候。

“殿下，好好休息，等您好了，您想吃什么都行。”尼斯俯亲了亲他的脸颊，“等回到库里，我们就吃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