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云说得甚是动情。众人想象虚构中韩信和白起两个人的叱咤风云、争雄天下，不由得悠然神往。

吕更始，缓缓：“嗯，我很多年都没有被人击败过了。但若是让我跟着项王，经常切磋受教，就算每天都吃败仗，那也是心中喜的。”

长平这一系列大战。白起死后，他退伍回家务农。过了两年，我父亲便生了。从小，这位叔祖父便给父亲讲了许多白起的故事――那些威烈凌厉、那些斩杀胜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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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细看时，下面写的一行行题目，竟似散漫得不知所云。诸如‘农耕’、‘工匠’、‘生育’、‘畜牧’、‘货’、‘财赋’、‘愚民’、‘技术’、‘制度’等等。”

他的生年距离白起的卒年只差几年，不能活在同一个时代，便成了父亲的一大遗憾。结果，后来当他成了大将军之后，他的最大梦想，就是能够和最之秦时期的白起同时而生，率领六国联军与白起为首的秦军对抗。

父亲常说，如果没有叔祖父从小给他讲的那些故事，他也不会成为后来的大将军韩信。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似乎每个题目都和战争之有关系，但又未免太宽泛了，远非一个将领所能左右。

我当时还是小女孩，岂能听得懂？装模作样地。父亲笑了，伸个懒腰，摸摸我的脑袋：‘不说这些了，陪你玩儿去。’可是抬起，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句：‘上十年白起的对，死也赚到了……’”

婉云：“我翻到最后，看到末页有父亲完稿之后的最终批注，写：‘下略，三五年之计也，信能行之，信能成之；中略，三百年之计也，商君行之，白起成之；上略，三千年之计也，谁人行之？谁人成之？千回百转，退反复；速不达，极反辱；似败实胜，焉知非福？呜呼！前尘后世之圣贤伟业，得失心血，同归寂寞，不及相见。而所谓韩信，所谓白起，亦不过天意幽茫中一过河小卒而已。是以终能骤然明了，何以俗士有百年易尽之悲，君怀穷途路断之恸，而极盛极极英雄如项王者，单人独骑伫立于万里江边，而终寂然不渡也。’”

我听得有趣，兴冲冲地问过他：‘父亲，你能打得赢么？能最后改变结局么？’

婉云：“上略么，我父亲当时本就没有跟我讲过内容。他只告诉我，秦军横三百年，在统一六国之时，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却在短短十二年之后便一败涂地，甚至沦落到要靠拉骊山徒来打仗的地步，便是因为只知中略，而不知上略。但是上略究竟为何，他也没有完全参透，是以当时尚在斟酌。

父亲苦笑：‘横卷天下不假，那也得看对手是谁啊。若都是些阿猫阿狗，那又有什么好玩的？――为父统率大军之时，西方的秦军已经有兵无将，东方的项王已经有将无兵。六国诸军，如草芥耳。为父这一辈，始终没能痛快淋漓过――云儿，你懂么？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不是胜负成败，而是痛快淋漓――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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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家遭难，书被没中。多年来，我一直也不知父亲究竟参透了上略没有。

刚开始看下略，心澎湃，觉得繁迭，妙计横生，喜之极；看到中略，便觉得甚是艰，每一页都要思索良久。

父亲摇摇：‘云儿，为父只求在那个年代中全力以赴、呕心沥血，去穷神竭虑地对抗白起的秦军，才有机会着自己把所有的潜力爆发来，爆发得整个生命金焦玉烂、火烈星飞――至于结果么，至多能用诡计从白起手中拿到几个中等胜仗，把六国的灭亡推后十年左右而已――以下略对中略，决计没有最后获胜的理。’

我当时满心里只崇拜父亲一个，听得甚觉别扭，便问：‘父亲，你在当世是无所不胜、横卷天下的大英雄，为什么一定要到那个年代去一个注定的败军之将？’

直到前两天，我把书从天禄阁中重新取回之后，稍微翻看了一下。下略篇幅最，有三分之二，中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上略便只剩下薄薄数页了。

最后终于翻到了上略，再看标题写的那两个字，是‘’和‘人’之略。

即使白起已经死去多年，每次在父亲面前说到‘武安君’这三个字，叔祖父都会不自觉地‘刷’地把腰板直，宛如正在接受检阅。据说是当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终生改不掉了。

众人反复咀嚼这段话，若有所思，一时俱都沉默无言。\');

周去疾心思细密，问：“韩姑娘，令尊所著的书中，不知那个‘上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