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到开封城。

在开封府几日，吏尚书李长庚给我派去到周围各府走了一圈，考察下民生吏治，然后再跟黄周商讨河南的事宜。黄周听了山西的情况，以及皇上免税的旨意，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叹。要是当年皇上也是给他这样的旨意，恐怕河南会治理得更好，自己也不用这么为难。我仍旧细细询问了下河南其他地方的情况，黄周倒下了苦功，每项数据都答得详细。

正当君臣和睦议事的时候，却听见巡抚衙门外面一片鼓噪的声音，我心里暗自惊疑，不一会，一个侍卫回来禀报：

“皇上，府衙外有开封府及……

附近的生员击鼓要上万言书，与衙门的差役起了争执！”

“万言书？”我有纳闷，看来这河南一省也是平和之下暗波汹涌。

“叫他们几个带的生员上来，其他人不可鼓噪。朕倒要看看，他们上什么万言书？！”

侍卫应了一声便去拉人来，只见几个圆领裳的举人随着侍卫从偏门来。为首的那个举人还算清秀，方脸鹰鼻，可能是少年得志，让人觉得有些轻佻。他们虽然负才名，但这次却是击鼓见驾，心里不由忐忑，连着走路都有些摇摆。

“开封举周亮工（)叩见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个人都神情张，行礼也是参差不齐。

“你们要上万言书给朕所谓何事？读书之人应该明理，不在书院读书却聚众在府衙闹事，这可是圣贤所教？”

这为首的举人便是周亮工，他才华横溢，少年时代便崭角，十六岁便中了举人，为人又急公好义，是以给众学推为带人。他没有想到，话还没有说就给皇上扣了一个大帽，心里顿时一黯。但想到这是外面大家的心血努力，不由鼓起勇气咬牙：

“皇上，这是开封府及附近州县三千两百二十一名生员的联名信，要求罢免巡抚黄周！”

此语一，石破天惊。在座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帮生员这么大胆，当着巡抚老爷的面，上书皇上，要求罢免一省的最长官巡抚大人。这周亮工的胆量之大，让我不禁对他们这些学有了兴趣。旁边下首站着的黄周可就面上挂不住了，他两手抓着拳，一脸的沉。要不是皇上在场，他便立就要发作来。

方正华把万言书拿了上来，我摊开一看，都是记录黄周在河南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特别是上任初行筑堤的铁血行为，让不少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后来的丈量土地更是对官绅打击过重，并且对富富贾行征税，万言书里面都有详细的记载和举例。我略略一看便合上，要是在太平盛世，这万言书里的罪名已经足够把黄周满门抄斩了。但现在却是不能，且不说黄周首先改制的不得已，就是为了立住改制的大旗，我也要保住黄周。其他还没有改制的各省官员恐怕比这些罪名还要重的大把。黄周好歹还是为民为改制，很多下面的官员贪污腐化，征暴敛却是为自己。我心里有了定见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