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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辽阳府的穴牢,俗称土牢,是大辽关押南朝人的监狱。当时的契丹,南北有别,立法虽然一样,但是处罚汉人和契丹人的刑法以及关押他们的监狱都是有区别的。刚刚脱离游牧生活的契丹采用的是大量使用南朝投下的奴隶制度。监狱也远比南朝的狴监简陋得多。所谓穴牢,不过是挖地数十尺,形成一个井样的地穴,将犯人关在里面。就是这样简陋的土牢,也不是随意能有的,要挖很深的井穴,还要足够大,修建并不容易。关押南朝会武功的人要用所谓百尺牢,比起一般的土牢要深许多。这样的土牢契丹只有一个,就是东京辽阳府的东梁河土牢。
重阳非常懊恼地坐在草铺上,湛泸营出世以来还没有遭遇过任何这样沉重的打击,不光自己身陷囹圄,连带四个分队头领也被捕,所幸的是除了辽人有所怀疑以外,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湛泸营。本来是要和六郎商量这次的“易水计划”,不料那日两人有些摩擦,重阳一气之下,就没有再谈。幸好,聪明机警的她从姑妈躲躲闪闪的目光中觉察出了异样,尽早采取了措施,才使散落大辽各地的湛泸成员花费十数月手绘而成的大辽地图和布防图安全转移。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辽人把他们押来东梁河土牢的目的是想引诱湛泸营的成员前来营救。萧残阳对她和一个南朝军犯同时回来大辽十分怀疑。他有理由怀疑她的忠诚。重阳想到这里,不仅露出了笑容。和六郎共处一室,虽然没有什么肌肤之亲,仍然让她觉得温馨万分。本来她是残阳安插在宋营的特使。如今和她一起回来的穆云汉已经在契丹高层贵族中声明大振,让人十分怀疑,加上他那实在太出众的英俊长相,早就在契丹女人中成了每天必谈的话题。重阳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之虞,那四个统领都是伪装成普通手艺人的,而且这些手艺人也确实有一技之长,暂时也确实查不出什么破绽。昨天把他们五个当街处以铁骨朵,目的无非也只有一个,用诈,要是他们真是湛泸营的,那么一定会有人来救,这个东梁河土牢建在东梁山上,东梁山脚下有东梁河环绕,从河岸开始,就已经有无数辽兵看守,要想突破这些辽兵渡河,再突破层层布防上山,到山顶还要突破大辽高手和各种鹿砦的阻挡,到土牢口,顺利放下吊起盛放人犯的囚笼,把浑身是镣铐的犯人救出,再顺利逃脱,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重阳暗暗祈祷,六郎千万不要来!
东梁河在汉代称作大梁河,地势险要,河流湍急,东梁山山势突兀,山虽不高,却极为险要,要想登顶,平时就已万分艰难,更何况有重兵把守和阻截,弓弩齐备的辽兵从河岸就已经布防了。一个采药老头佝偻着腰,背着一个大竹篓,慢慢腾腾地沿着东梁河对岸的草场朝五里以外的东京辽阳走去。
“山势奇雄,内或有暗水”六郎默默地背诵着水经注中的这段对东梁河的描写。六郎抬头看看湛蓝高远的天空,这北国的天空似乎格外高远,飘着的白云更加缥缈。。。决定了吗?六郎暗问自己。此去或可成功,但是他自己。。。十有八九是不会再见到这湛蓝的晴空了。六郎决定在这个草坡上停一会儿,仔细地想想自己二十年的生命。
左翼先锋杨延朗,副先锋杨延德的骑兵驻扎在代州,左翼元帅杨业的行辕也在代州,中军的金顶大帐上飘扬的帅旗是火红的,中央斗大的“杨”字数里之外依然清晰可见。
四郎一身戎装,腰胯宝剑,站在大帐前的高坡上,望着天边的浮云,若有所思。他没有注意,父亲正踱着步子,缓缓向他走来。
杨业的心里非常不宁静,此次出征,不知为什么,总是忐忑不安。潘元帅,王参军都算是沙场老将了,自己更是在辽人中享有“杨无敌”的美称。皇帝临行前,踌躇满志,甚至说,只要他们攻打上京得手,就发兵幽州,一举夺回燕云。为什么不安宁?杨业心中知道,是因为幼子延昭偷偷去了大辽,他十分了解六郎,这孩子一定是去联络湛泸营事宜,还有就是辽人的布防图。
杨业默默祝祷,但愿六郎在两军开战之前能够回来。。“爹”四郎的声音惊醒了杨业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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