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司商会的客厅里，太从外面走了来。看见文全葆正在和一个外国人说话，于是就先站过一旁静静地听着。

文全葆：“……伊万先生，您要是要别的货咱们可以谈，说到大黄我可是一办法都没有，这东西半年前就断了货源。”

伊万：“可是我们是老相与了，你总得特别照顾照顾吧？想想办法吗！”

文全葆：“我说了，半年前就断了货源。这会儿别说是老相与，就是我的亲娘亲老来了我也还是没有办法。”

伊万耸了耸肩，不解地：“如今大黄成了奇货？简直是不可理解。中国不是生产大黄的国家吗？”

文全葆：“是产大黄的国家，这话一儿不错。可是您不知，大黄产地大都在江南，运不来，都烂在地里了！”

伊万：“为什么？”

文全葆说：“那边正在打仗。江南战，路阻断，好好的大黄就是运不来。不但是您着急，我更着急，看着白的银拿不到手，我这心里急得就像是猫在抓一样。”

这时，太走过来：“文会长。”

文全葆：“许掌柜，来，我给你介绍一位俄罗斯朋友。伊万先生，这位是我常跟您提到的三义泰的掌柜许太。”

伊万：“听说过，三义泰是一家非常讲究信誉的商号。”

文全葆：“许掌柜，这位是比斯克公司的总经理伊万先生。”

太：“伊万先生好！”

伊万：“许掌柜好！”

文全葆：“伊万先生想要大黄，许大掌柜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好，你们谈，我去那边看看。”

太还是第一次用俄语和外国人说话，所以说得磕磕，很是费劲，不觉间竟然憋了一汗。

伊万说：“大黄不好哇，中国内地正在打仗。这我也知了。但是我有一个想法，正因为有困难才有赚钱的机会，许大掌柜您说对吗？”

太：“当然，所以我并没有拒绝您。”

伊万：“哦，您有办法？许掌柜，我可以大价钱！”

太：“我想想。我同意先生的说法，生意场上困难就像挡在路上的石，聪明人应该懂得怎样绕开它。”

伊万：“或者是把石搬走。”

太：“看到路上有石就调返回的人是愚蠢的人。”

伊万兴地：“许掌柜，我们说话很投机。”

太：“很抱歉，我没能让您满意。”

伊万：“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认识您是我最大的收获。”

两个人谈得很投机，末了，伊万将一份合同放在太面前：“许掌柜，这个你先看看，如果有兴趣我们再谈，你看可以吗？”

回家后吃罢夜饭，太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反复地看着伊万给他的那张纸，边看边琢磨着。

玉莲关切地问：“你上不舒服吗？”

太：“没有，你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