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了屋，我一瞅，他这屋其糟的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只有一张黑了八曲老掉牙的八仙桌摆在地中间。他说：“二位坐吧，老婆和伙计上街赶集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有啥话直说，我知你们是冲我来的！”

我一打量，只见他腰里扎一条板带，四方大脸长满了胡，两只睛瞪得像睛一样大，透着凶气。说句实在话，这人长得威风，格也够，难怪村民们都怕他。我说：“到你们家连屋都不让啊？” [page]

有一年关内仗打得，山东的老乡不少往东北跑。小城镇有个叫刘二拐的人趁着兵荒的时候，起了贩卖妇女的勾当。在一伙逃荒的人到了小城后，他用每人一斗苞米的价格买了四个女的，然后以五斗苞米的价卖给武老二一个。这个女的那年才十七岁。打扮起来还真好看。全老大一见起了歹意，就跟武老二说你这个媳妇来路不正，得让我睡上两宿，要不然我就把你告到警察署，再不就叫绺的人给你抢走。武老二惧怕他的威，竟然答应了他。

这武老二的家穷，两间快要塌架的破草房，开山坡地和一个瞎老娘维持生活。二十七八还没说着媳妇，把他老娘急得够呛，四托人保媒。

我在大门外喊了一声：“全德山。”

第二天早上我和老杜来到了全家大院。说是全家大院，其实只是四间土坯正房，六间厢房。只不过四外都是用一人多的木夹成的大杖与众不同，两扇用木板钉成的白楂（没上漆）大门地关着。听到响动，两条狗狂吠着扑向大门。

“这不是冲谁来的事，我

他一怔：“请吧。”

这个女的虽然是武老二买来的，但却是个本份人家的女。当武老二把这件事和她说了后，她把武老二臭骂了一通，当天晚上就吊死在南坡的大柳树上。武老二的瞎老娘也气得吐鲜血，当晚就死在了炕上。武老二面对家中的悲惨情景，不免怒火燃烧，拿着菜刀就去找全老大拼命，结果叫全老大把他打得遍鳞伤不省人事。人们从沟边把他抬了回来，他苏醒过来后大叫几声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无论看见谁都叫“媳妇”。村里人看他可怜，你给一，他给一地活到现在。这件事把我俩气得一宿没睡好觉，以老杜的意思就是把他抓起来送到区政府。我说：“咱再调查调查他，他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那时候国民党中央军步步，八路军的大队都在前方作战，后方只有地方政府和工作队。同时打土豪的工作刚刚开始，地方上的土豪劣绅还没有尝到共产党的厉害。因此很多土豪恶霸气焰嚣张，不把工作队当回事，全老大就是其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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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时候，全老大放了话：“我全老大是谁啊，拿我当贾大善人哪！日本鬼和胡们都怕我三分，几个穷八路能把我咋地？尤其是那个工作队的班长，长得像灯草似的，不够我一拳擂的。想打我的主意，这是找死！”

“我们是工作队。”

屋里面一个音大嗓的人唤住了狗，开了大门。只见一个彪形大汉腰站在门说：“你们找我啥？”

屋里一个声音说：“谁他娘的胆这么大敢叫我的大名？”

大街上的这个疯姓武，排行老二，人称武老二。屯里人逗他，你不错呀，和打虎英雄武松一样都是武老二。每逢这个时候，他都笑着说：“净瞎扯，咱这个熊样能和武松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