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够呛。这老赖最不是东西，老爷们穿着个大档，老娘们穿个勾勾鞋（朝鲜族的瓢鞋）。日本人在的时候，成天帮日本人唬，他们仗着人多，俺们可受他们老鼻气啦！”

这下我明白为什么我们屯时都是些汉族老乡来卖呆，鲜族人家家房门闭，一个也没见来。

“大黑张”一听，把脸一沉：“没事一边呆着去，瞎嘞嘞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有钱人祖祖辈辈都有钱，你看咱穷人家有几个翻的？人的命是老天定的，咱穷人命到啥时候也是这个样。当着俺当家的面说句他最不听的话――”

“嫂你说吧，没事！”

吃过了晚饭，我和老杜到其他同志的住地看了一下，同志们都分别住在屯里的满、汉人家，鲜族群众的家一个也没有。我问张主任：“这鲜族人家咋回事，咋一个也没住去？”

“大黑张”扑喇一声笑了：“那都是瞎扯的事说他啥？”

“嫂，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嫂，我们来可不是专门收拾老赖的。这鲜族人和咱们人一样，也有富得油的，也有穷得够呛的。我们工作队讲的是不是哪个民族的人，天下的穷人是一家。我们来就是要打倒土豪劣绅，清除胡，叫穷人们都过上安定的好生活。”

我和老杜一听来了兴致，对“大黑张”说：“大哥，你让嫂说说怕啥，咱又不是外人。”

“屯里人都这么说，农会的人也是这么讲的，这下老赖都鸭啦!”

她媳妇嘿嘿地笑了一阵后说：“我没别的意思就说命这事，俺家‘大黑张’祖祖辈辈都穷。有一年屯里来了个算挂先生对俺家老爷说：‘你知你家为啥穷？’老爷问为啥，他说：‘你的名不好。’他说：‘我的名咋不好啊？’算挂先生说：‘你看你叫张发，发啥呀，没有目的呀，结果你家这穷坑发了起来，所以你越过越穷。你把这名改一改添个字叫发财，你这日就能好起来。’老爷听他说得像模像样的，也就半信半疑把名字改成了‘张发财’。你别说从打改名以后，老爷真来了好运。有一年在帽山上一天放了四个大捶（人参），到舒兰县卖了不少钱。可这钱在怀里只揣了半天，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胡。胡们一搜，唉呀哈，这老爷这么有钱就把他绑到了山上，叫家里拿1000块大洋去赎他。俺们这个穷家别说1000块呀，就连一块都没有。结果过了三天，老爷的两个耳朵捎了回来，说再给五天的限，再不见钱就要“撕票”。好在‘大黑张’有个叔是跑绺的（给胡联系事的），听说后跑到山上把情况和绺的大当家的说了，老爷才被放了回来。气得老爷骂了起来，说：‘咱穷人穷命，我怎么想起来要发财？发财，发财，妈拉个的把两个耳朵都发没了。你也别叫张德发了，咱没德也别发财，发财就有祸，我把你的名改了叫“张别发”。’这当然是老爷的赌气话，不过俺家‘大黑张’这个张别发的名也就叫了去。那一年生了俺家小曼，老爷已经过世，俺大黑张说：‘这穷的滋味也不好受，我看我还是把名恢复过来吧，咱爹改名确实发了财，不过运气不好碰到了胡。我看这人哪，也别大发，也别没钱，就把咱姑娘叫“张小发”吧。’当时把我气了够呛，你说这小姑娘孩都是叫什么呀、玲啊啥的，哪有叫“小发”的，长大了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可俺家‘大黑张’犟，你说啥也不行，没办法我只好给她起了个小名叫‘曼’。”

“这事倒可笑，不过这也是咱穷人的真实想法呀，谁都想过上好日，这不足为怪！”

她苦笑了一下说：“这鲜族人不迎你们，再说你们这些同志一说话叽哩哇啦的，大个俺都听不懂，住鲜族家能行吗？”我一想可也是，这些南方的同志有些人到现在说话有时我还不太懂，只好这样了。

她媳妇抿嘴一笑说：“工作队也不是外人，说说啥的，又不是啥磕碜事？”

听了‘大黑张’媳妇这番话，把我和老杜笑得肚都疼了，‘大黑张’不好意思地说：“叫你们二位见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