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了这张纸，说俺现在就是少校司令了，等中央军过来就给俺发军官服。我说：‘军服不军服的俺不，能给俺两个钱不？’他说：‘那咋不给，那还不是小钱呐？’然后问我：‘你都能和谁拜成把？’俺把屯里和我不错的说了一遍，他记在了一个小本上，然后又写在这张纸上，告诉我这是名单，以后找我有事。他走以后俺拿这玩艺也没当回事。俺那个叔伯弟弟从小就没正事，三六哨的，从他走后到现在也没回来，这张纸俺就搁在首饰盒里了。事就是这么个事，咋地这也犯说啊？” [page]

“这可不是犯说，是犯大说。”

“啥大说？”

“这中央军正和八路军打仗，你当那边的军官这不是和八路军对吗？”

“唉呀，这事俺可不知，俺寻思都是中国的军队，那就都是一家人呗。要是日本人叫俺，俺是死活不带的。”

他的这番话，说得屋里的同志直要笑，看来他说的和其他人待得基本一样。当时我也觉得这事是可能的，别说他一个农民，就连我这当教员的对国共两党到底是咋回事也不知。不过我比他，知这国共两党是冤家。

我和刘庆林到外屋一合计，这委任状的事十有八成就是这个样了，那么下一步该审问他胡的事了。回到了屋里，我问他：“‘大黑张’，这个事就这样了，我问你，你当过胡没有？”

他脑袋一晃当说：“没当过，好人谁当那玩艺，日本人前我都没当过，这前就更别说了。”

“不对吧，你没当过胡，那你家这些黄货是从哪来的？”

听到这，他脸一沉：“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你在我们家住，俺放心地让你们看家，你们瞎翻啥，是不想偷啊？”

“有人说你是胡，我们就想看看你杀人越货、打杠砸家舍得来的脏放在哪？”

“啥脏啊，那是我老婆从娘家带来的！咋地，又犯说啊？”

“你老婆家是财主啊？”

“那倒不是，不过他家有货，你得着吗？”

“这事谁能证明？”

“我老婆能证明啊！”

“那好，先把他押去，把他老婆带来。”

“大黑张”的老婆屋后就撒起了泼，指着我和老杜说：“你们声声说是为穷人翻来工作的，俺看你们这一面，好吃好喝待你们，到来，有钱的财主你们一个不敢动弹，反倒打起俺们的主意，有良心没良心咱不说，你们这么，能对得起俺给你们的饭吗？告诉你们别人怕你们俺不怕，你们还敢把我吃了吗？”

我把炕沿使劲一拍：“你先不用耍泼，我问你，你家这些黄货和你上的缎棉袄是哪来的？”

她睛一瞪说：“咋地，我娘家陪送的，犯法呀？”

“你娘家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