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白混的。即使是最笨的武夫，至少在一个月以前也都已经嗅到了朝局有变的味。今日小枝冲殿中的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基本上都已经有数了。

苏翊耐着，放缓了语气：“钧儿，到外公这里来，外公送你个好玩意儿要不要？”

延德殿上，气氛剑弩张。

定国公捋了捋胡须，微笑：“原来如此。”

陆离微微一笑，神平淡：“苏将军，你要送给定安王的‘好玩意儿’，是不是要先从朕的手中抢过去才行？”

这老今日似乎格外啰嗦呢！他一站来，是个人就知他必定是要找麻烦的，前面还铺垫那么多什么？

“臣惶恐！”群臣再一次齐齐跪倒在地，额贴着地面，以示诚心。

苏翊地昂起，朗声说：“皇上此言差矣！那‘好玩意儿’本来就是先帝要送给钧儿的，你拿着玩了这几个月，差不多也该还回来了吧？”

陆离忍住翻旧账的冲动，回到祭台前站定，冷声：“此次母后蒙冤受屈，谣言虽是起自中，却未尝不是在场诸位推波助澜的缘故。最终言纷纷、贻笑天下，你们这些人都脱不了系！上一次你们造谣说母后是祸国妖孽，是母后自己替你们说情，朕才未曾究；谁知你们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现在，请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可曾尽到了为人臣的本分？”

这时，苏轻鸢忽然放开陆钧诺，稳稳地站了起来：“行了，跪着的都平吧。”

定国公似乎看了苏轻鸢的不耐烦，终于说了那个“但是”：“但是，老臣听闻‘太后有’的谣言正是自芳华传，不知当日淑妃娘娘在芳华中毒之事，真相到底如何？”

苏轻鸢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脸倦：“自从哀家以来，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未真正停止过。这一个多月更是有许多不堪耳的言语传到中来，外舆情如何可想而知。不知你们听着烦不烦、累不累，哀家是当真受够了！今日，你们若还有什么想说的、想质疑的，一并都说了吧——毕竟下次再要找机会发难，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陆离面严峻地扫视着群臣，许久才将目光落在了定国公的上：“国公爷若是仍有疑虑，不妨再送几副药到芳华去，看看还能搅什么风浪来？”

到了这个份上，如果还没有看事态严重，他们也算是白在官场上混了数十年了。

定国公顿了一顿，继续：“且喜如今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太后也不必再受言之困了。先帝在天有灵，定欣。”

苏轻鸢冷笑一声，冷淡地：“那日芳华的茶放得久了些，淑妃弱，喝了一杯便觉有些腹痛，故而传了个太医过来诊了诊脉，开了一副调养的药，仅此而已。‘落胎药’之说纯属虚乌有，造谣生事的才已被杖毙，定国公还不信么？落胎药对女损伤极重，若是淑妃当日果真饮下了那等毒之，此时她腹中又焉能怀有龙胎？”

对上陆离的目光，苏翊了嘲讽的笑容：“一好戏！哈，你们唱得一好戏！陆离，我苏家不会再认这个忤逆不孝、不知廉耻的女儿，你若稀罕她，尽拿去好了！”

“钧儿，过来！”苏翊铁青着脸，伸了手。

小路这才肯退下去传令。

苏轻鸢已经开始忍不住皱眉了。

陆离眯起睛，冷冷地看着下方唯一没有跪下的那个人。

薛厉还在地上跪着，苏轻鸢不叫他起来，他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没心思开。

“苏将军似乎忘了十五年前的事？”陆离不慌不忙地回敬。

片刻之后，定国公站了来，拱手：“今日之事，是臣等无礼在先，太后宽宏，臣等激不尽。”

当

许是他嗓门太大的缘故，陆钧诺打了个哆嗦，钻了苏轻鸢的怀里。

陆钧诺抱住苏轻鸢的手臂，拼命摇。

群臣陆续起，心里多多少少都揣着一小嘀咕。

刚才那一次，他也没跪。

侍卫们手中的刀剑都已鞘，文武百官渐渐地往陆离这边聚拢过来，却有不少人的脚尖下意识地偏向了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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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吩咐了，还不去办？”

苏翊的老脸沉得越来越厉害，好像即刻便要扑过来咬人一样。

苏轻鸢微微勾起角，安静地等着他的“但是”。

“不要，你是坏！”陆钧诺脆生生地回。

“老臣不敢！”定国公心一颤，慌忙跪了下来。

前面那些恐怕都是虚招，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