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这两步棋的第三步棋，才真正显了张居正的毒辣。”

“他第三步棋是什么？”

王希烈急切地问。魏学曾正回答，忽然房门被推开，只见两个陌生人闯了来。

魏学曾细看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约莫五十来岁，少的二十。瞧模样动静，很像是一对父。都穿着黑白褂，光着一双膀，脚上都穿了一双踢死的千层底衬布鞋，一看就是江湖卖艺人的打扮。

“你们要啥？”王希烈警惕地问。

“回两位老爷，”年纪大的一个抱拳一揖，说，“俺叫胡狲，这是俺儿，叫胡狲，俺爷儿俩见两位老爷闷酒喝得慌，今特来表演几杂耍，给老爷长情绪。”

说着拉开架势就要开演，这当儿店小二三脚并两脚赶了来，一副狗看人低的神态拉着胡狲的手就要往外赶。“去去去，早就言明了三楼以上是禁地，老车个睛转个，你们就溜上来了。”店小二咋咋呼呼，胡狲满不在乎嘻嘻笑着。可是，任凭店小二使尽了吃的力气，是拉不动胡狲半步。胡狲于是讥笑：

“瞧你这豆腐架，连棵葱都不动，还想扯夺咱这棵树，扯吧扯吧，看你能使多大的劲来。”

店小二脸憋得通红，越发下劲去拉，一面拉一面嚷：“看你走不走，不走，我去楼下喊人。”

京城各酒楼，不档低档，都有一些陪酒娃卖唱歌或杂耍闲汉寄生其中。这些人专门替客人找乐，有些酒楼就靠他们招徕生意。但这些人无孔不有时也让客人心烦，因此大凡档酒楼，除了客人召唤，一般不准这等人，薰风阁三楼便属此列。

看到双方僵持不下，魏学曾便让店小二松了手，然后问胡狲：“你会些什么杂耍？”

胡狲答：“回老爷，小的最拿手的把戏，就是瓜得瓜，豆得豆。”

“如何表演？”

胡狲拿把屋梭巡了一遍，指着屋角隙地说：“老爷若有兴趣观看，小的就在这里上一棵瓜。”

王希烈心里还在想着张居正的第三步棋究竟是什么，因此心无二用，不想有什么事掺来误了谈话，正想开把这父闲汉轰去了事，却没料到魏学曾已抢先说话：

“既如此，本老爷就看你怎样瓜来。”

“启观兄。”王希烈还想阻止。

“川定兄，”魏学曾拦住王希烈的话说，“待看过这杂耍，我们再谈话不迟，你说呢？”

“好吧。”王希烈不情愿地答应。

店小二抬脚就要退去，王希烈担心这两人来路不明怕有意外，便要店小二站在一旁观看。只见胡狲父俩站到屋角，那里除了角一串蹄大的彩灯笼，空别无一，但胡狲仍装模作样地对魏学曾说：

“老爷，请您挪贵步前来一看，这里除了实心的楼板，可是啥都没有。”

魏学曾手一挥说：“看到了，别卖关，快吧。”

“老爷这么急，想必是烈酒烧焦了，想吃瓜了。店家，央你帮个忙，给咱拎一桶来。”

店小二闻声下楼，一会儿就拎了满满一桶回来。胡狲又问：“老爷想吃什么瓜？”

“你能什么瓜？”这回是王希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