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京城几天了？”

“你还磨蹭个啥？”王希烈问。

“既是这样，小可就说了。”胡狲朝门觑了觑，压低声音说，“小可与阁老同乡，也是河南新郑县人，他的家福是咱的远房亲戚。”

“是福把这封信到你手上？”

“在下正是。”魏学曾一下愕然，便把这位胡狲又重新打量一番，问，“你究竟是谁？”

胡狲又卖关：“这一招儿是神农氏传给咱老祖宗的，世代相传到小可。”

胡狲说着从腰间一把小刀，割断藤蔓，又把瓜一剖两半，分别递给魏学曾和王希烈两人。

魏学曾咬一，真正是又香又脆。本来就渴，也就不讲客气，三下五除二把半边瓜吃个光。

胡狲收拾好褡裢随店小二嗵嗵嗵地下楼去了，胡狲却留在雅间里不走。 [page]

魏学曾说着就把信递给了王希烈。王希烈看过顿时也脸大变。原来信中所述内容与两人都有利害关系。却说拱那日狼狈离京，张居正赶到京南驿设宴饯行。临别前把李延给拱置办的两张田契原奉还，拱一时负气把它撕了。待回到老家细想此事，觉得这里还藏有大祸机。张居正仅仅只给了拱两张田契，他的手上还有没有比田契更为重要的证据？因为从韩揖与兵驾郎中杜化中嘴中吐的情况分析，京城中各衙门堂官得过李延贿银的肯定不在少数，设若李延走火，也把行贿之事逐一记账存档，而恰好这些证据也如同那两张田契一样落张居正手中，这岂不给他这个新任首辅剪除异己提供了绝妙机会？拱心想自己反正已经下台，张居正再下毒手，大不了把他整个

“在下只不过好奇而已。”王希烈佯笑着搭讪。随即吩咐店小二领胡狲父下楼去领赏钱。

王希烈怀疑胡狲趁众人扭时迅速搬一只香瓜放到桌上，可是他伸手去摸那只瓜，竟然是结结实实地长在藤蔓上。心知有诈，却又找不破绽，不由得惊叹：

老爷，一盅酒的工夫吧？”胡狲得意地说。

胡狲说完，一拱手就要别，魏学曾又抢着问了一句：“你在家乡见到阁老了吗？”

“既然老爷把话穿了，小可也就承认，这的确是幻术。”

“是，小可就在此与两位大人告别了。”

胡狲的气很是为拱抱屈，魏学曾更不多言，只是说：“此地也不便久留，壮士你还是快走为是。”

“川定兄问这个啥，未必你也想学会这骗术去跑江湖？”魏学曾讥笑着问。

“你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

胡狲说罢，从腰间掏一个小布包，打开来取一封信递上，魏学曾接过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信上的字迹他是太熟悉不过了。他并不慌着拆信，而是谨慎地问胡狲：

“这个容小可保密。”

“老爷，好吃吗？”

“这封信你看看也无妨。”

“你说，这香瓜是怎么长来的？”王希烈也把瓜吃完了，打了一个饱嗝问。

“好吃，”魏学曾难得兴一回，饶有兴趣地问，“你这是什么法术？”

“是的，我是专程送这封信来京。福说，这封信非常重要，嘱咐咱一定要亲自到魏大人手上。”

胡狲走后，魏学曾亲自起把门掩好，再回来拆封读信。信只有两张纸，亦行亦草的蝇小字，反映写信人潦倒不平的心境。读罢信，魏学曾掩卷不语，本来就黧黑的脸庞，越发显得铁青难看。

“咦，这就奇了！”

胡狲一改满脸的市侩之气，肃容问：“请问二位老爷，谁是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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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本来就是一个跑江湖的艺人，今受人之托，有一封信要给魏大人。”

“没见着，阁老回到故居，整天关门闭不门。他的院附近，也总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游。乡亲们说，这是官府密探，阁老虽然削职为民，皇上对他仍不放心呢。”

“请老爷们尝个鲜。”

“已经三天，福还嘱咐咱，京城形势复杂，这封信不要直接往魏大人府上送，更不要上吏衙门找您，这一下可苦了小可，转悠了几天，竟找不到投信的方法。谢天谢地，今夜里终于得在这薰风阁了此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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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狲一揖，闪门走了。

胡狲看了一在座的王希烈，言又止。魏学曾明白他的意思，说：“你不必多虑，这是多年故，不妨事的。”

“信上说的什么？”王希烈小心问。

“你胡扯！”魏学曾笑着反驳，“我知你这是幻术，是靠它走江湖混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