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而已。但他不忍心看到自己多年来呕心沥血培植的势力毁于一旦，于是就给魏学曾写了这封信告知真情，希望他与人商量及早防范以备不测。

这封信的现，使两人刚刚轻松下来的心情又加倍地张起来。魏学曾从王希烈手中拿过信，借桌上烛台的火苗一举焚了。他还记得几个月前拱特意与他商量过此事，原以为李延一死就一了百了，没想到祸事再起旧衅重开，看就有一场暴风雨到来。他把烧信留下的纸灰清理净，看着一直发愣的王希烈，说：

“川定，这件事大意不得，玄老当时就担心此事若是来，京城各大衙门就会人去楼空，因此百计防范，没想到最终还是了问题，此情之下该如何应变，老兄有何见教？”

王希烈本人曾两次收过李延的贿银，因此看过信后已是急得如同锅上的蚂蚁，不过此时还存了一份侥幸心理，他斟酌说：

“依在下看来，张居正手中，未必有那份受贿者的名单。”

“如何见得？”

“李延保留两张田契，这是购地的凭证，当然丢失不得。但他毕竟也是老官场，懂得当官的大忌就是给人送礼还留下证据，谁都知这个证据一旦落政敌之手，后果就不堪设想。”

“理是这样，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魏学曾心情如同十五只吊桶打，七上八下的，一不祥的预拂之不去。看到他这副样，王希烈心中暗忖：“我一个礼左侍郎，就得了李延五千两银，这还是李延想给母亲讨诰命，这事儿归礼辖，所以才偷偷封了银票送我。这个魏大炮却不同，他是吏的佐贰官，又得阁老信任，权势之大，声名之显，竟超过了其他五的尚书，李延结他，不知又送了多少银去。跟他比起来，我那贿银算得了什么。”如此一推测，王希烈不但坦然了，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心理，他试探着问：

“启观，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你说句实话，李延送了你多少银？”

魏学曾没想到王希烈会问这话来，心中甚为鄙夷，也就产生了想逗逗他的念，便擒故纵地说：

“你猜猜？”

王希烈伸一只手，叉开五指晃了晃，说：“这么多？”

“这是多少？”

“五千两。”

魏学曾摇摇。王希烈又伸双手，叉开十指说：“那就是这么多？”

“这是多少？”

“一万两。”

魏学曾仍是摇，说：“你再猜。”

“两万？”

“不对！”

“三万？”

“还是不对！”

王希烈倒一冷气，把凑近，神秘兮兮地问：“启观，你究竟得了多少？”

“实话告诉你吧，这么多。”

魏学曾伸右手，把大拇指与指弯成一个圆圈。望着他一脸古怪的神情，王希烈不解地问：

“这是多少？”

“零。”

“零？”王希烈猛然失一笑，摇得拨浪鼓似的，“你这话鬼都不信，李延来京行贿，除了阁老，一个想到的就应该是你。”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我反正是一个铜板也没有拿他的。”

魏学曾气决，王希烈也知他一向不贪财好利，但仍不相信他就如此净。因此半是玩笑半是讥讽说：

“官场里，已经有了莳御史与养鸟尚书，现在又多了你一个零号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