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院里，一动也不动。

“老郑，你这是啥呢？”童立本问。

“老爷。”

老郑涩涩地喊了一声，当即就在泥地上跪了。他是童立本在山东登州同知任上招来家中的老仆，已跟了他十五六年。

“跪啥呢，饿得前贴后背，还讲礼节甚，来回话。”童立本没好气地训斥。

老郑磨磨蹭蹭回到堂屋，耷拉着脑袋站着，童立本见他背上鼓鼓的包袱，知又没有卖去，脸顿时沉了下来，申斥：“怎么又没有卖去？”

老郑抬起望着童立本，委屈地说：“老爷，这十几天，小的把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店铺跑遍了，就是卖不去。”

“为什么？”童立本犟脾气又发了，“这胡椒苏木，都是国库里拿来的上等好货，难偌大一个北京城找不到一个买主？”

老郑泪吧嗒地答：“老爷，难哪。”

“胡说，”童立本一拍桌，气咻咻地说，“分明是你老糊涂了，找不着地方。”

老郑仍跪在地上，借着一闪一闪的幽明烛光，只见他已是老泪纵横。因为又累又饿，他的左右摇晃。他翕动嘴角，本想说什么，突然前一黑，一下栽倒在地。慌得童立本夫妇赶上前搀扶。怎奈两人也是忍饥挨饿气力不支，折腾了好半天，才把老郑到躺椅上。童立本此时已是虚汗淋漓冒金一阵一阵发慌。桂儿也是脸惨白气吁吁，但两人都顾不得自己。躺椅上的老郑还是双目闭牙关咬。桂儿去厨房舀了一碗凉来，两人把老郑嘴撬开了几，少顷，老郑才悠悠醒来。他见童立本蹲在边，到不妥，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依然是重脚轻撑坐不起。

童立本住他，负疚地说：“老郑，看你满虚汗，一天没吃东西，饿了。”

“是啊，躺着养养神吧。”

桂儿也在一旁安，连连叹气。

老郑向他夫妻俩投来激的一瞥，仍咬着牙撑坐起来，艰难地说：

“老爷，听小人斗胆说一句，不要指望店家能收购你的苏木胡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