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第一个是储济仓大使王崧，第二个是章大郎，童立本童大人是第三个。这是谁的罪过，谁的呀？”

屋里鸦雀无声，大家心里明白王希烈矛指向的是谁，但谁也不敢接这个茬儿。这时候，一直跪在地上的桂儿又呜呜地哭起来，王希

烈赶把她扶到椅上坐下，关切地问：

“童夫人，童大人死时，除了这首绝命诗，可还有遗言。”

桂儿木讷地摇摇。苍老郑在一旁小声答：“堂大人，咱家主人死时，是把那两小袋胡椒苏木挂在脖上的。”

“看看看，这就是遗言，”王希烈情绪激动，义愤填膺地说，“童大人遗嘱，要把胡椒苏木退还给，咱们不能拂死人之意，王得才！”

“小的在。”

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从人儿站了来。此人是一个老典吏，在礼司务手下当差多年。王希烈盯着他，说：

“你现在就把童大人的这两袋胡椒苏木送还给。”

“这……”

桂儿从怀中摸一张纸，王希烈接过，原来是童立本的绝命诗。

王典吏知这是个麻烦事，怕惹火烧。王希烈看透他的心思，讥：“你怕担系是不是？拿着童大人的绝命诗去给他们看，就说是咱王希烈让送的，你怕什么！”

“小的遵命。” [page]

王典吏退回一步，这时有人小声话：“听说七彩霞的老板郝一标，今儿早上贴了告示，大量收购胡椒苏木。”

“商人有几个是好东西？”王希烈没好气地斥，“咱宁可把东西丢到粪窖里去，也决不卖给他。”

“堂大人说得对，无论如何，不能让铜臭熏染士林。”有人大声附和，“有的，就学童大人，把这胡椒苏木退还给！”

“对，退回去，为童大人申冤！”

众官员的情绪终于被撩拨起来，童家小屋里，已是一片沸腾。

第二天，在京各衙门官员，几乎都收到了如下这份讣告：

诸世伯世叔：

家父礼仪制司六品主事童立本因所领俸禄两斤胡椒、两斤苏木不能变为现钞，生活无着，求借无门，万般无奈，只得恨于昨夜悬梁自尽。呜呼，六品乌纱，举家如同乞丐；廿载宦海，到三尺白绫。岂不悲哉，岂不恸哉！

不孝之童从泣告

这份讣告由吏员起草，本司郎官修改，最后送给王希烈亲自审定再行誊抄，然后送达京城各大小衙门。讣告虽短，却相当煽情。许多官员读后都动了恻隐之心，莫不相邀前往童立本家祭奠。京城吊仪，每位前往的官员都会送去一挽幛。灵堂里放不下，就摆在院里，院里摆不下，就摆到大门外，到后来，整个一条胡同都摆满了灵旗挽幛。前来吊丧的人络绎不绝。被请来哭丧的十几个哭婆特别卖力，只要人一来，她们就撕肝裂胆地嚎，加之鼓手们也各尽其责，打打得气气势势，特别是那一只唢呐，时而呜咽时而凄厉，直聒噪得几条街都不得安宁。

这天上午，在祭吊的人中，来了两个显的人，一个是吏左侍郎魏学曾，另一个则是张居正的亲家刑右侍郎刘一儒。两人都是三品大员，到目前为止，前来祭吊的官员就数他俩品秩最。一看到他俩的轿抬胡同，在现场指挥办丧事的王典吏赶让鼓手们大奏哀乐，在呜里哇啦的唢呐声中，十几个哭婆尖着嗓，一齐放了悲声：

哎哟——

我的童大人嘞，我的童大人，

你凭什么这样的狠心，

丢下傻儿，丢下苦命的老婆，

一脚踏上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