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仿此而行，当今公侯第一显赫的老国丈李伟，若是在上遇到张居正，也得避躲让。可见，内阁首辅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今晚上他来杨博府中拜谒，是他担任首辅以来第一次因公事大僚私宅，于情于理，杨博都不敢怠慢。因此在张居正的大轿门之前，就先穿好命服，来到轿厅迎候。张居正下得轿来，一看杨博站在西边行拱手礼，连忙还礼说：“博老焉能如此。”杨博笑答：“不如此，岂不让人笑话老夫无礼。”两人这么寒暄着，联袂走客堂。

叙过茶，张居正盯着杨博紫红的脸膛，笑着问：“博老，听说你们家每天门若市，今日为何这般冷清？”

“还不是因为你来，胡同戒严了，不然，这厅里早就像开堂会似的。”杨博自嘲地摇摇，又，“亏得老夫有神仙粥调养，不然，骨儿早散了架。”

“您应该闭门谢客。”

“老夫何尝不想，但有的人就有挤门儿的本事。”杨博苦笑了笑，“京察与胡椒苏木折俸两件事搅在一起，京官们一个个都像是火烧。”

“好嘛，惟其才可以求其治。”

杨博努力捕捉张居正话中的玄机，说：“皇上谕旨，严厉切责南京科给事中桂元清，并给予削籍分。今儿下午，这旨已到了吏。”

张居正，这件事他知，那旨还是他让吕调拟的。他只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地批复下来。今晚上来，他就是想就此事以及京城的局势与杨博换一下意见，因此问：

“博老如何看待此事？”

杨博坦言相告：“皇上先前下到那旨免王侯勋戚的实折俸，倒是让老夫为你了一把汗。胡椒苏木折俸，虽未伤及国本，但舆情对你这位首辅却不能说没有威胁。现在这给桂元清削籍的谕旨，至少给那些闹事的官员兜浇了一瓢冷。”

“是啊，”张居正心有，伸手抚了抚涩的角，“闹事的人，现大都站到了前台，为首的就是魏学曾和王希烈两个。”

“叔大既已知，准备如何置？”

杨博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张居正来之前，他就让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这会儿，他又手势，让侍奉在侧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名小厮也离开。张居正脸上泛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轻声答：

“博老，如果说品秩卑下的官员对胡椒苏木折俸有意见，尚可理解，这些人薪微禄薄，的确有些难。但像王希烈、魏学曾这样的三品大员，究竟何难之有？仆听说，王希烈为了煽动武清伯李伟闹事，邀了几位官员凑了一千两银送礼，这穷吗？依仆之见，他们反对胡椒苏木折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在于京察！”杨博迅速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