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又烦躁不安血往上涌，两一直，再次厥过去。慌得家人又是参汤又是掐人中，好半天才又把他醒。潘季训怕留在这儿添只得悄悄告辞。朱衡睁开珠见不着潘季训，窝了一肚话找不到人倾诉，了一阵，也不知哪来的一力气，竟一掀被下了床，让婢女拿过官袍替他穿上。

“你要什么？”夫人问。

“上内阁。”

夫人急了，数落：“瞧你这样，风都能倒，哪能门，快躺到床上去。”

“你放心，老夫这气，一时半会还断不了。”

朱衡说着，又是一阵呛咳，但他不顾家人的劝阻，是犟着门，登轿而去。

张居正一大早得值房，杂役早把地龙烧得很。张居正先去内屋解下挡风的斗篷，又脱下穿在官袍里的羊羔袄，这才来问一旁候着的书办姚旷：

“莫文隆来了吗？”

姚旷回答：“昨儿个通知的是辰时过半，下离辰时还差一刻呢。”

“他人一到，就领到我这里。”

张居正说罢，就踱到紫檀翘大文案后，在那把黄梨透雕靠背玫瑰椅上落座。案台上先已放了一只贴了封条的疏匣，皇上看过的奏疏，都由司礼监盖了关防装匣封，每日早晨送到张居正的值房拟票。张居正命姚旷启封开匣，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疏，只见封题签上写着：“工尚书朱衡请酌减杭州织造局用银疏”，顿时就打开来阅读：

昨者，杭州织造局提督太监孙隆到传谕：今年杭州织造局用银数增至八十万两。循例本半，应调拨四十万两银。臣奏称：此项增费太大，无章可循，乞圣明常额取用。

臣等看得：祖宗朝国用，织造俱有定额。穆宗皇帝常年造衣，用银不过二十万两，承祚之初年，亦只费四十万两。且此项用度，须司礼监与本会商定额，然后奏明圣上请银。所费银两，内库一半，本一半。今次用银，突然增至八十万两之，且事前司礼监不与本会商，竟单独事上闻，请得谕旨。如此法不合祖制。因此，本拒绝移文。

仰惟皇上嗣登大宝，屡下宽恤之诏，躬节俭，以先天下。海内忻忻，方幸更生。顷者以来，买办渐多，用度渐广，当此缺乏之际，臣等实切隐忧。辄敢不避烦渎，披沥上请。伏愿皇上俯从该之言，将前项银两裁减大半。今后上供之费，有必不可已者，照祖宗旧制，止于内库取用。臣等无任惶悚陨越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