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太笑，“你祖母向来仔细。”

赵长卿量挑，纤腰细束，玫红襦衣玉长裙，裙摆绣着疏密有致的蔷薇，腰间悬一块羊脂玉禁步，上梳的是云髻，簪一支雀衔珠钗，耳上一对莲大小的珍珠坠。赵蓉今年十四岁，也已是亭亭玉立的小少女，妹两个都是漂亮孩，只是赵蓉之于赵长卿多了一分稚气，少了一分沉稳。朱大太太不着痕迹的打量过妹两个，最终目光落在赵长卿上，笑，“这是母亲说的卿儿吧，真是个伶俐乖巧的孩。”

朱老太太指了赵家妹对朱大太太，“你二妹妹也是祖母的人了，两个孙两个孙女，长卿是的，这孩素来贴。阿蓉小几岁，也是个好孩。”

朱铃引了赵家给朱大太太请安，朱大太太回老家这一趟，早预备了无数见面礼，给赵家妹的与朱铃妹的相同，均是一对赤金钗，极是致漂亮。

两人了谢，朱老太太问袁氏，“你妹妹们的院可收拾好了？”

袁氏笑，“昨儿就收拾来了，就在阿铃院旁边的兰院，小妹们住得近，也好生说说话儿。”

朱老太太，两妹谢过袁氏。

朱律就在屋里承膝下，表兄妹们互为相见。午饭时，朱太爷就把赵长卿叫过去了。

其实，赵长卿除了在六岁的时候见过朱老太爷一面，后来再未见过。此时再次相见，她真心觉着，朱老太爷这十好几年的工夫大概都用在保养这张脸上去了。跟她记忆中的帅老没什么差别，朱老太爷还一个劲儿的念叨，“一见你们这些孩，我便觉着自己老了。”

赵长卿笑，“太爷跟十几年前一个样。”

朱老太爷便叹气，“心老了。”

赵长卿抿嘴笑，“人老了，知年轻是怎么回事。年轻人，却再没有老人的阅历。如同山间溪，至清也至浅，如何有海纳百川的气度。”

朱老太爷哈哈大笑，招呼赵长卿在畔坐，欣然，“果然长成个小人了。”

赵长卿笑，“萤火之光焉敢与皓月争辉。”

“就是还不大会打扮，可以更好看。”朱太爷笑，“先陪我用饭。”

朱太爷用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规矩，无非是仪态更优雅，饭菜更讲究罢了。起码比朱老太太讲究，天凉未冷盘，也有十菜四汤两样果，朱太爷吃的是青粳米饭，给赵长卿用的是胭脂米饭。

朱太爷不用金银，清一的雨过天青的薄胎瓷，泽雅致，碗碟俱不过掌大小，致至极。故此，菜丰富，却绝不至于暴发一般汤汤、大鱼大摆满桌。

赵长卿礼仪是苏先生一手训练来的，这许多年来，早已到了骨血中去。用过午饭，漱过，朱太爷起，带着赵长卿去房玩儿，十分庆幸，，“你祖母吃饭总是吧唧嘴，幸亏你不像她。”

赵长卿笑，“祖母从不吧唧嘴哪。”

朱太爷，“那是我叫她改的，不然真怕她嫁不去。你这规矩是跟谁学的？”

“苏先生。”赵长卿，“家里教我念书的女先生。”

朱太爷，“你医术也是跟她学的吗？”

“太爷也知我坐诊的事？”

“怎么不知，我叫人买了神仙养容，每天都吃，的确是好东西。”

赵长卿与朱太爷坐在香浮动的房内，笑，“太爷多是不在家，仙踪难觅，我就只孝敬了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