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的叹气，“阿柏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在嘉兴府县学训导，八品小官儿，当然，程老爷不是嫌官小。他自功名本事有限，嘉兴是江南乡，程老爷一家在嘉兴过得顺风顺，吃喝不愁，程老爷满意现在的生活。他恼恨的是次这般无能，郑氏品端正，能娶回家，还是靠多年前他与郑伯岩结下的一些小小情。郑伯岩官越越大，程老爷并没有仗着亲家升官发财，可心里依旧是兴的。有这样一位正三品左都御史姻亲，他不论在衙门还是阖族中都与有荣焉。他自己的才就到这儿了，可是孙呢？重孙呢？有这样好的姻亲，若孙辈有息，整个程家便可更一步。

“家中了这等丑事，我本也不再担训导之职。好在族中尚有老屋由忠仆看守，程家在江淮也算有些名声，靠着族中，一个平安总是有的。”程老爷一眉心，“我老了，再活也没多少年。失了郑家，孙以后哪怕有息，也要多熬三十年都不止。”若非郑家显赫，程家不必为一和离之妇千里迢迢至帝都说和。

程松问，“那父亲的意思是？”

当然，也少不了自己的蠢儿。

“指腹为婚时，说一句戏言也不为过。后来，郑伯岩官了十几年，都还只是七品御史，当初就想着郑伯岩有风骨之人，他的女儿，定也非等闲之辈。”程老爷焉能不明白长之意，他微苦笑，“我倒是没走，只可惜你弟弟不争气，人家看不上他。”

“既要经官，不好让郑家面。这是咱家的丑事，要揭，就咱们自己揭来。”程老爷一拍扶手，刚站起来忽觉前一黑，幸而程松疾手快的扶了老父一把，急唤了声，“父亲！”

程老爷摆摆手，“你不了解郑伯岩，他这人，宁在直中取，不在取中求。他是从不信儒家那一的，他信的是法家。”

程老爷伤忧心之下，憔悴之更甚，他轻叹，“内帷不宁，此有伤德之事，折了孙的福气哪。”

说句心里话，程老爷比谁都盼着郑妙颖生下嫡。他一直期盼着有程郑两家血脉的孩诞生，却不料郑妙颖忽然产。程老爷听老妻说是胎相不稳，想着郑妙颖嫁程家多年未有，想来是不大好的，故此，伤几日后，程老爷便释然了。却不料当中有此内情，更不知素来人人中最贤淑不过的郑妙颖烈至此。

程松，“我服侍父亲过去。”

程老爷缓过神来，“无妨。趁着天还不算太晚，咱们再去郑家走一趟。咱们自己把丑事揭来，这面，郑伯岩还是会给我的。”

程老爷轻轻叹气，扶着长的手，“以后这家里的事，就你跟你媳妇看着办吧。这个家，早晚都是你们的。”

程老爷叹，“你二弟以后可怎么办呢？”

程松，“即使郑大人再耿直，咱们两家毕竟有这些年的情。我也恨煞了那庸医，只是此事一，父亲训导之职怕是难保。”

远不及近火，程松建议，“父亲，不如咱们再去郑家求一求情。”

家中忽蒙此难，程松为长，心中亦是伤，，“父亲母亲还年轻，说这样的话，倒叫儿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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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内帷之中，关键要有个肯事、有手腕、心思正的主母。”在老父面前，程松也没什么不敢说的，他低声，“以往看着二弟妹恬静贤淑，二弟房里庶女七个，平日里多见她琴棋书画，我只当她是个清的。不想手这样辣。”郑柏再蠢笨，那是自己亲弟弟，程松说句公话，以前误将郑妙颖认作贤良宽厚之人，自己无，故此对妾室宽厚，弟弟房中庶女七人，称得上为丁兴旺了。如今看来，郑妙颖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手就是半不容情。既有这样的本领，焉何先时十来年对房里的事不闻不问，凭郑妙颖的心机手段，拢住程柏有什么难的。这些事，郑妙颖却一件都没过。

是，凭他们父断然是请不动承恩侯的，若真的请承恩侯手，介时少不得要麻烦族中了。破些钱财不算什么，只不知郑家会不会给程家曲线说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