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瞪大睛，“你真的……”

顾念，“别的妆可能不太成，戏妆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化妆师又犯困，可又不放心，就坐到旁边，“那……那你化给我看看。”

顾念。

画笔婉转，红妆轻描。眉勾勒的风情，恍恍惚惚的仿佛了老唱机里的旧时光，那个繁华落寞的岁月，那个烟寂寥的年华。

还有顾念的儿时。

别人家的孩可以睡个懒觉，才三岁的她就要在近乎凌晨的时候爬起来，跟着自己的母亲学步法。那个时候她不懂，所以常常边哭边学。家族聚会的时候，她趴在桌上想去够个吃的，就被爷爷打了手板。说她不懂规矩，怎么可以这么没教养。顾念现在想想都觉着可笑，她才几岁的年纪，为什么就可以定为没教养三个字。

后来她慢慢懂了，那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不招待见，所以没教养三个字，是说给她听的。母亲还是依旧每天很早的时候，就背着父亲把她抱去，说是散步，其实在偷偷的教戏。顾念在哭，可是母亲也在哭，因为她一都不幸福。

母亲说，都是顾家的孩，为什么许其他人学戏，偏不许我家的孩学。是怕我学了你家的传承么？可笑。

每个派有每个派的固执。当初的顾念实在是不能理解，直到她十二岁的时候，在门后听见父母的一场争吵，才知原来母亲没有师承，只是自学成才，所以也不可能担纲主演，她和父亲不过是一场酒后的错误，不得以才奉成婚。

在这世家传承里，顾念其实是个好苗，却偏偏错在父母的不相和爷爷的顾忌上。母亲一心想证明给他们看，固执的让顾念持下来，跟着学戏。

顾影就要自由的多，她本对这行当毫无兴趣，小时候也被迫学过，但是时代在步，世家的传承也在慢慢的被抛弃，爷爷常常会在家族聚会的时候骂所有人，都是败家，败了顾家多少年的艺术。

小一辈里，其实只有顾念有厚的基本功，却因为这些家纠葛，而彻底的被遗忘，甚至父母离异后，爷爷这个戏曲界的泰斗就不许顾念再去学戏。

顾念当初听迟明辉说了戏角的时候，几乎是没考虑就放弃原则的哀求，好想演，无非是因为自己的曾经，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去学，最后却因为“不准”两字，而彻底的被放逐。

即便是站在大屏幕的戏台前，她无非是想告诉爷爷，她的这些都不是顾家的法，而是母亲浸了多少年的经验。

用红、白加的油菜在手中匀后，从窝到眉窝开始画起，这一系列的过程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最后一步才是勾勒眉。勒束发，上发饰。化妆师怔怔的看着顾念熟练的手法，她居然会穿越的以为顾念就是那个戏，偏偏巧她这边却回过来说：“我好了，你觉着可以么？”

可以！这简直太可以，比自己的手法要专业的多。化妆师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