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史年轻俊才，要才有才，要心机有心机，杜长史是绝不会坐视三殿下安于刑司这一隅之地的！

真的，是要决断的时候了。

与三殿下一路，往后势必很难洗脱三皇的印迹。

若有他意，刑便是将要厮杀的战场。

因为，哪怕情温和如黎尚书，也不愿看到刑大权一丝一丝被皇吞噬，更不能坐视自己逐渐变成一位空尚书。

“哎，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黎夫人轻轻推了黎尚书一记，烛光下，一双年华老去却格外温和的睛里带着丝丝意，“你要没意思，我就把明儿买的粮这么分派了，一半给静心庵送去，一半给天祈寺送去。”

黎尚书颌首，“好。”

*

第二日，下午，刑。

杜长史抱来半人的卷宗，胡安黎连忙双手接过，稳稳的放在书桌畔新加的一张短桌上，“今天这么多，可见玄甲卫一案大有展。”

“趁着节前，怎么也得审个绪来。”窗外雪再起，杜长史这四季不离折扇的潇洒人也搓搓手站在薰笼前烤火了，“今年这是怎么了，雪一场连着一场，前儿那场刚停，昨儿一宿今儿一天。”

“是啊。听说帝都府第三次往城隍庙拨了救济粮。”

两人正说着话，杜长史望向窗外的睛陡然眯起，他一拍胡安黎桌上的卷宗，向外一挑下，二人连忙迎了去。

窗外，一玄狐大裘的黎尚书撑着伞过来了。

黎尚书未至六旬，在内阁中，这是个正当年的年纪。这位尚书大人自来俭朴，畔只带一个随从。

二人迎至廊下，黎尚书到廊下收了伞递给随从，一左一右扶住二人，“成天在一，何需这般多礼。”

胡安黎打起红毡帘请黎尚书先行屋，“大人是来找殿下的么？请大人先喝杯茶一，学生这就去通传。”

“有劳安黎了。”黎尚书温和，说句老实话，实不像刑堂官儿。不过，这样好的上官，底下官员都受惠。即便如杜长史有些挑剔刻薄的，也觉着与这位大人相有如沐风之。

“这么大冷的天，还劳大人亲自跑一趟，您有什么事，打发人过来说一声，我带轿过去接您才好。”

“殿下在衙门向来都是步行，我等更不敢托大。”黎尚书伸手在薰笼上烤了烤，杜长史，“我劝好几遭了，我说这大冷的天，殿下就是坐轿，谁能说什么。殿下偏说轿里气闷，怎么都不肯。我说殿下也太执拗了。”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这是殿下的好，不乐享受。”

两人略说几句话，胡安黎来请黎尚书去。

穆安之的屋并不算和，里面陈设固然不简陋，却也绝称不上奢华。想到那日抄捡魏府时所见雕梁画栋、金玉摆设、古朴雅、茅屋草舍，无不是无数金银堆。穆安之这里则透着一坦的舒适。

几上几盆天青瓷盅的白仙伸展着叶脉，开的更好，屋中甜香袅袅。

小易捧上茶来，黎尚书谢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