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父一直在碎碎念，苏小琳也是听得满黑线。好不容易等到卓父絮絮叨叨把话说完，她总算是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也终于明白卓苗苗一家人那奇葩的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卓父以前的确是公务员，退休前的行政级别是副科。

可他这个公务员不像如今的年轻在职者，是通过一次次选，凭自己实力考去的。

很多年前，政策一刀切，设置了“考公”的严格限制。照当时的政策，原先在省、市两级机关单位的老人，全划为公务员份。就算没有，也照参公理享受待遇。

卓父是中专学历。现在看来的确没什么了不起，可在几十年前他刚职的时候，却是真正的学历。

那时候的国家法律与现在区别很大。尤其是《婚姻法》的各条例增补与修改，前前后后变更了多个版本。

人类对世界的了解有很多渠。卓父在单位上工作的的那个时代，信息来源主要是报纸和各刊。他养成了看报的习惯。即便是现在，智能手机全民普及，对他仍然没有丝毫影响。区别在于从前在单位上看免费报刊习惯了，也习惯于每天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在报刊亭上买份晚报……现在市内的报刊亭大多已经取消，“报纸”这东西只能去邮局订阅，偏偏卓苗苗父母都不愿意订报。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积习难改。

他们习惯使用旧式手机，也就是所谓的“老人机”。

最后，就是份的问题————卓父一直认为自己是官员，退休以后仍保持着这逻辑。他不喜别人自己叫“老卓”。与朋友外、聚会的时候，总是慨“我们那时候多么多么好”、“现在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社会主义不是这么个搞法”、“在这么下去要大问题。”

可究竟会什么问题？卓父自己也不明白。

偶尔遇到单位上的人，客的叫他一声“卓科长”，卓父会觉得光明媚，不光是当时，就连过后的好几天，甚至一个多星期，都觉得神清气，一气爬二十楼，腰不酸不。

退了休，就没必要继续研究国家政策，度各行文。

人老了，就会摆资格，以过来人的心态和光看待世事。

与卓苗苗不同，卓父从不看桶台的娱乐节目，他最喜看六公主在特定时间播的金岁月。

《婚姻法》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过于遥远。他从未想过要与老妻离婚，也没想过女儿和女婿有一天会闹到这地步。

所以当阮王拿着几本《婚姻法》来到家里，摆在茶几上，翻开书页，指着相关条例冷嘲讽的时候，卓父才猛然醒悟：变天了。

一家三，谁也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谁也没有对阮王的话提质疑。“分割财产”这句话以前是听说过的，电视里的悲情节目也经常涉及。可听说归听说，这事情真正落在自己上的时候，卓父终于觉刀在自己上，惨痛到极。

从那天起，他就病了。

一半的房，至少价值两百万。

凭什么要分给一个外人啊？

可《婚姻法》上明明白白就是这样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