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冲他屈膝福了福，临走，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的也是沉了一声，又问：“方才殿下过来，臣女未曾给您见礼……要不我现在跪下给您补磕一个？”

云湛愣了愣。

他本就还有几分少年心，之前摸过来的时候自己理亏，便没想过要摆君臣的谱儿。

祁前一刻还跟他没大没小，现在去突然客气起来？

太殿下看着这女人突然谦逊温和起来的一张面孔，却没来由的生生被几分防患于未然的警惕。

他下意识退后了半步，一时慎重的没应声。

祁说着要跪，却也没动，她仍是不温不火：“听顾世所言，年初青龙节那晚恰是因臣女误打误撞替他解围，这才使得他能够有机会赶去皇陵救驾殿下，这样算来，臣女勉勉也当算是太殿下的半个救命恩人。现在顾世以相许，臣女便当是他替殿下还了这份人情了，想来您也不会计较臣女今日的失礼之吧。”

青龙节那晚他自己的遭遇详情，顾瞻原是不肯说的，因为那时候祁不认他，他不能随便毁人家姑娘的名节。

所以，一开始他跟云湛就只是潦草代，说是自己遇刺，偶然得了旁人援手救助，这才逃过一劫。

然后，是一直到了最近，祁与秦家的婚事退了，他又得她默许，两人可以公开来往之后，云湛再问，他也就了那晚躲在祁闺房之中避开刺客搜捕之事。

祁说这话，倒不是自不量力当面跟这位太殿下讨人情。

只是她突然想起个事儿……

不确定云湛这边知不知曾经追杀阻挠顾瞻去救驾的是秦颂。

云湛闻言，只当她是因为被自己调侃了，故而牙尖嘴利的予以还击。

想想他刚溜过来那会儿顾瞻的难堪，太殿下良心发现，心虚的扯了扯嘴角：“就算小舅舅是本还人情赔给你的，你也悠着儿，别总欺负老实人嘛，他脸薄。”

祁全程注意观察他的反应，并无任何异样，就基本确定秦颂的事顾瞻是连他都没说的。

其实她想知，直接问顾瞻更方便，只是顾瞻这阵正在介意她和秦颂来往的节骨上，她现在去问，他八成又得吃味儿，胡思想。

“臣女告退。”祁又冲云湛福了一礼，也就抬脚离开了。

他沿着回廊朝王府内院走。

其实从云湛现，她也便发现了异样——

即使这边回廊上走的人少，也不该是从她和顾瞻腻歪到云湛过来闲扯半天都一个闲杂人等也未曾路过。

等到走了一段，在回廊的下一个看到两个便装护卫守着也便了然。

当时顾瞻负气而去，这会儿应该是冷静之后已经想明白了，又折了回来。

守住回廊的是云湛的人，自然不会拦他。

祁赶快走两步迎上他去，脸上没事人似的笑：“什么？现在才晓得回来寻我？”

云湛近的护卫，顾瞻都认识，知他走后回廊上的人是云湛，他倒也并不担心对方会为难了祁。

她牵了她的手，转便也往回走。

祁拿团扇去拍他：“被人瞧见了！”

顾瞻将她拉到无人，顿住脚步再转看向她时，却有些不知该何表情：“你是故意说那些话把我挤兑走的吧？”

祁的确是因为看见云湛偷偷摸过去了，于是临时起意，又逗了顾瞻两句。

她也不否认：“谁叫你脸薄来着？不赶把你挤兑走，留着你在你大外甥跟前下不来台啊？”

顾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