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垮了几分下来，不说话。

祁估摸着行程，在自家隔那条街上叫停了车。

他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这小丫就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不给她破，顺其自然没准还能拼拼运气，这要是了他在暗中纵推动她和祁文晏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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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颂祁的车驾一路缄默的前行，一直到长宁侯府附近……

祁那边还在吩咐老井他们：“我与秦小侯爷单独谈事情，你们先回吧。”

所以，皇帝就只摆一副老父亲良苦用心的嘴脸，无奈的叹了气：“你最近不是调城里当值了吗？就住在城里吧，顾瞻和湛儿都不在，偶尔也陪陪你母后。”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拿手指戳了女儿额一下：“没大没小的，你还要跟你母后吃味儿不成？她是朕的皇后，朕的妻，朕自该是与她一条心的。至于你……早些找个靠谱的驸给你撑腰去吧，还能指望朕你一辈不成？”

云澄被他堵得，莫名觉得中有了一刻的窒闷。

街尾那边有橙的霞光铺开，光线照在她侧颜之上，甚至叫她的五官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果然到底还是从善如的翻下了。

她却不想将这些情绪表现来，就仍是满脸嗔的也回瞪回去，反相讥：“您稀罕这个皇位才不是为了方便儿臣，您就是以公谋私，给母后撑腰的！”

他的视线微垂下去，那一瞬间，云澄未能再捕捉到他的准确的情绪。

这个时辰，天已暮。

这话，若是换个人来说，应该直接就被叉去砍了。

他抬手摸了摸女儿柔的发，却是笑反问：“怎的，澄儿对你母后没信心？”

皇帝一直神情严肃的听着。

他佯怒的瞪了女儿一：“胡说！朕可喜当这个皇帝了，朕的手里若是没有这个皇位，拿什么资本纵着你像今日这般肆意妄为？小丫片不知好歹！” [page]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茶盏搁回案上，理了理袖，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说着，又单独看向云兮：“母亲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在这边街上买东西，

寻常在后，皇帝也不经常往凤鸣去。

谁敢说皇帝坐这个皇位不合适的？

就没再回过后吧？母后那里早上收到了皇兄的密信，好像是事关南境，她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和计划吧，是她叫我来保下叶氏的。那些事我也不兴趣，回您直接问她去吧。”

云澄看的来，他这笑容是发自内心，十分享受并愉悦的。

云澄看他这样，心里就越发的不是滋味儿，沉闷着在心里跟自己较劲片刻，这才应了声：“知了。”

皇帝重新抬起视线，面上仍是慈透着溺的笑容。

最后——

可同时，她也看清了自己父皇角堆叠起来的那些皱纹。

皇帝还是很有技巧的没敢当面提祁文晏的事。

她拎着裙角自车上下来，仰看向犹且坐在背上的秦颂：“我家里的气氛一直以来也都不是太好，未免节外生枝，我还是不请小侯爷府去坐了，就在这里咱们就近找个地方聊聊吧，我也不能耽误太久。”

可是他父女二人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皇帝却是嗓音低哑的朗朗笑了声来。

云澄看着他鬓角染白的发丝，心里却生几分酸楚来。

她到底还是年纪小，没那么沉得住气，忍了又忍，便还是转凑过来，皱着眉：“边境和军方的事，一个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动摇国本，这您也由着她？”

云澄撇撇嘴，不再说话。

说话间，她似是有意观察，目光一瞬不瞬定格在皇帝脸上。

她说这话时，语重心长到近乎是带了几分无底线的卑微的。

眶有些酸胀。

好巧不巧，前面再走两步就是上回他和顾瞻一起去过的那个茶楼。

倒不是皇帝为了避讳朝臣风向或者后其他嫔妃的态度，这才刻意保持距离，而是……

她不想承认那么的她的父亲，真的已经这般苍老了……

她仿佛赌气似的愤愤：“依我看父皇您就不该当这个皇帝！”

毫无疑问的，这丫立刻就能翻脸，还得直接迁怒到祁文晏上，那就真的完全没戏了。

秦颂居上，静默的望了她片刻。

他们两个平时更多的是各司其职，各自好了在世人面前的门面和表率。

皇帝闻言，再度失笑。

世人皆知，帝后之间琴瑟和鸣，夫妻关系极好，可事实上——

皇帝见状，就又摸了摸她的发，哄：“这么多年了，你母后也不容易，那是她的心结，总得叫她些什么才能彻底释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