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翼非常喜那辆车，每天早晨穿好衣服，都会和他的小卡去打个招呼——那辆车的格不太好，和白翼有着一“相相杀”而又“不离不弃”的关系，就像他和容修一样——每次白翼倒车时，都会被它刁难得焦烂额；有时白翼赶时间，就会不小心让它撞到哪里，还有一次撞得面目全非。尽如此，它应该知，他非常的它。

而白翼则趴在客厅的中央。

白翼更住咙，睛顿时发红，“你踏的……”

于是每天早晨，白翼都会在收音机里一个咆哮的黑嗓中惊醒，那个频的音乐dj总是放一些金属音乐。

白翼坐在床上，望向门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并看不到弹琴的人。但他耳中的音乐如此熟悉又真实，改编舒伯特的王，比李斯特的更加震撼人心，和梦境里的一样，和小时候的一样，他鼻不知怎么就酸了一下。

定时在早上六半。

再清醒些时，他一下睁开睛，窗帘没拉，明媚的晨光晃，他抬手遮住了视线。

白翼：“？”

丁连忙过去通知，“容哥，二哥醒了，他真的对这个曲有反应啊！刚才我怎么喊他，他都没醒！”

沈起幻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表情看着十分严肃，中却有唯恐天下不的笑意。

白翼：“麻痹的！盆！呕——盆盆盆！”

过了一会，容修过来了，他笑着斜倚在门边，懒懒地说：“怎么？我弹的是张和恐惧，怎么还把你动哭了？看来，十五年时光，我们都退步了不少……”

王还在……

白翼趴在床上，朝容修伸手：“盆！盆！”

迷笛键盘摆在茶几上，冰灰和丁两个，正乖乖靠墙站好，上分别了一本厚厚的乐理书，一动也不敢动，两人正一脸懵地罚站。

钢琴曲停了。

容修愣了下，脸一变：“什么？”

白翼成年时，容修让他考了驾照，他用所有的积蓄给他买了一辆卡，那是他们的第一辆车。

话没说完，突然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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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距离那个收音机六半黑嗓闹铃的早晨，已经十五年过去了。

“我靠！醒了！”冰灰站在门惊喜。

容修：“……”

不过，容修说，这买卖违法，不能再了，另外mp3普及了，再不楼大甩卖，明年就要当废塑料卖给废品收购站了。

卧室门没关，容修坐在二楼客厅，正在弹奏冰灰的midi键盘。

对于那辆小卡，记忆最刻的，就是白翼二十岁的仲夏夜，容修十八岁成年，为了庆祝dk乐队在东四破车库的首秀成功，他们在loft开了个party，当晚，大家都喝醉了，锅碗瓢盆堆了一厨房。

这是两个小伙用来组乐队的第一笔资金来源，他们结识了大梁和老虞。

第二天早晨，白翼伤心地看到，容修开着自己心的小卡，居然把所有的脏餐都装了车后斗里，他把它开了自助洗车场，投了币之后，开着车去，连车带碗，一起洗了。

那两人又打架了？

而下，客厅相当净整洁，白翼却被容修摁在地上，容修则半跪在地，反剪着白翼的胳膊，膝压着他的后背，手净利落。

和以往不一样，两人从小打到大的，从前两人都会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打斗，白翼被制住了才会认输，往往那时候，战场就会一片狼藉，茶几、沙发、书柜上，总会有他们打过架的痕迹。

劲臣下楼时，听见有人在唱歌，有人在伴奏，那嗓音不是容修，也不是白翼。不过，只唱了几句，就停了下来，接着就是一片安静。

但《王》还在。

有时候，容修会弹钢琴，弹奏《王》那神曲。白翼别无选择，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摔摔打打，着急忙慌。因为他们要去西单卖打磁带，是白翼那些年陆续货的洋垃圾，堆在小仓库堆成了山，都是好音乐，他舍不得全卖去——白翼在十几岁时，就是靠卖打磁带补贴家用的。

“假如，明天我远走他乡，你会一直想念我吗？因为我命中注定，在此刻浪迹天涯，我是一只无法被你动摇的飞鸟，我是一只自由的飞鸟……”

然后他就看见，二楼客厅里正陷一诡异的气氛里。

十四岁的容修充满了商业脑，而且拥有优秀的鉴赏力，他总能从那些洋垃圾中挑好音乐。当年五块一盒批发的，在潘家园和西单多卖八块，卖到大学里要十块钱，更多的是容修挂到网上卖的，古典的，比如卡拉扬，能卖十五到二十块左右。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白翼觉到胃中翻腾，他宿醉了，耳边传来的音乐，当当当当，让他心也跟着旋律急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