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演唱了他的新歌。

但是安德烈大师的注意力本不在舞台上。

容修忽然不太说话了，看起来像在聆听音乐，或是在思考事情。

安德烈观察了他一会，朝舞台上的女歌手抬了抬下：“你觉得，还不错么？”

不知是在问人不错，还是在问歌曲不错。

容修摇：“没有，我只是在想，时至今日，在登场之前，您仍然会觉得张么？”

安德烈挑了挑眉心：“是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顾劲臣：“……”

就算您说了没有用啊，全场来宾都在猜测你是不是阿尔兹海默症。

“张到穿错袜，在休息室练声，双手冰冷，全冒冷汗，两条虚弱得几乎要站不住。”安德烈笑着说，“然后，当我上了舞台，我发现，我即使用了全力，即使观众的反应温而友善，我还是唱了中气不足的声音，技巧也不够稳定，和年轻时完全不一样了。”

容修沉默了下来。

没有安老人家，只是微笑着望他。

容修知，很多年以后，自己也要面临这情况。

不过，当他失去力量与嗓音，不知能否像安德烈老师一样，舞台上即使翻车，也仍然能够赢得尊重。

后来，他们又聊回到了舞台上演唱的那六首作品。

安德烈说起了《混账》的创作者，说起了当年给他唱这首歌的那个人。

聊起音乐，容修侃侃而谈，顾劲臣一直侧着脸，静静注视他。

安德烈则是望着这两个年轻人。

慢慢地，安德烈的嘴角就轻轻上扬起来。

“他还在世么？”容修问。

安德烈笑了：“了毒，楼了。”

容修的心咯噔一下，他猜到对方已经不在，但没有想到……

容修低了低：“非常抱歉。”

安德烈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已经五十多年了，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容修：“……”

你说谎。

就在这时候，安德烈侧过，像一个八卦老大爷一样，打量着顾劲臣的脸，忽然问：“你不想让他登台唱一首么？”

顾劲臣微笑：“当然想，能在您的音乐会上听到容修唱歌，我会记得一生。”

容修眉尾轻轻一挑，有些意外，这老怎么去问顾劲臣？

顾劲臣为安德烈倒了一杯茶，而不是红酒，放在安德烈的前：“不过，您还不想上楼休息么？”

安德烈摇，不着边地说了一句：“gu，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我。”

顾劲臣眨了眨：“？？”

“你想的事情。”安德烈接过了茶杯，“别像我一样，会后悔的。”

顾劲臣怔怔，瞳孔猛地缩。

安德烈大师看什么了？

惆怅的表情只是一瞬间，安德烈敛了神，转而又是一张大冤一样的刻薄脸：“既然想听，就让他去唱歌，快去。”

顾劲臣：“……”

明明是你想听吧？

在音乐会上，安德烈还从没有上赶着去请一位年轻后辈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