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掌柜即使心中早有预料，可此刻也觉得颇为难以对付。

华掌柜拿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夫人，您有所不知！大姑娘属实是个厉害角，上来便打了庄一百大板，叫那些庄把所有的罪都认了。是庄的错，不是我们的错啊！我们可什么都没招啊！”

他们是什么都没招，只不过是把最重要的账册上去了而已。

“她这一百大板，还是当着佃和我们这些掌柜的面打的，打完了就叫人将佃带去上药了，没人知那些庄给她透了多少东西。”华掌柜一副好人姿态来，“夫人，您要知，我的心可是一直向着您的，我对您，那可是毫无保留。”

“哪会主动将真账本给大姑娘，这账本要是了事，我与您一同舟，一样麻烦缠，怎么会把账本去呢？都是那些庄说的，与小人无关啊！”

大难临，华掌柜果断地将锅推到了庄的上，全了自己清清白白、净净的名声。死友不死贫，其他人，又不是他的家人，何必护着？

他认定了陈氏没那个魄力，也没那个功夫像傅莹珠一样，远赴庄，再用一样的心机和雷霆手段，再收拾一遍庄们了。

再说了，庄们已经吃过一次亏，同样的招数，难还能栽两次？那不可能。

且，华掌柜早打听到，陈氏那个女儿如今还在去侯府城北庄的路上。如今侯府里，自个儿都成一锅粥了，自然没有余力再来收拾他们了。

侯府在城北的别庄，可比那些庄在的庄远得多、也偏僻得多，陈氏一颗心记挂在女儿上，哪里能分心神来将所有的事查清楚。

和陈氏打这么多年，华掌柜也颇能摸透这位夫人的心思，在陈氏沉着脸看不来是不是相信了他的话的时候，自顾自地说：“夫人，依小人之见，夫人大可放心。”

“傅大姑娘此次叫那些庄招认了，八成是托了侯爷给的护卫的福分。那些庄哪见过这等审讯的架势，几个板打下来，他们便什么都招了。”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见了傅大姑娘那阵仗就被吓坏了。这大姑娘也真是个不规矩办事的，好好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往庄上钻，说去，真是坏了望族贵女的价。”华掌柜，“对了，我还听闻一事，有一位庄的夫人找她去收一块地，她去是去了，忘了带上护卫，到最后，不仅地没收成，还被那家人骗去了不少钱，要买人家的枣啊！”

华掌柜摸透的陈氏的脾气便是，当着她的面，大赞她的贤良淑德，或是贬低傅府大姑娘，都是不了错的。若是说到陈氏心坎上，还能得赏呢！

“秋天还没到，枣还没熟，她这买枣，什么也没买到啊。您看看，这不是人傻钱多是什么？如此蠢笨之人，定然不成气候，夫人放心就是。”

华掌柜说得绘声绘，陈氏一听，心里堵着的那气渐渐消散了不少。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本来她对华掌柜的话还存有质疑，觉得华掌柜说全是庄的话，只是他自己无能的掩饰。

可再听到后面说傅莹珠去收地没能收成的事，越听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傅莹珠连个小小的农都对付不了，还被骗去买了枣，如何对付得了那些庄？

还是年纪轻了，不够火候。

那看来这回叫傅莹珠得了便宜，还是家里那个老东西在作祟。

老东西知那些庄都是欺怕的主儿，特意给傅莹珠了十个带刀护卫，没想到，还真成了事，给傅莹珠长了威风。

陈氏心中只觉豁然开朗，知是老夫人的功劳多，而非傅莹珠本人本事大，那她心中便放心了不少。

老夫人本事再大，如今年岁已，能撑过几年，谁都说不准。直接把她熬死了，那就皆大喜，万事就可迎刃而解。

可傅莹珠还是个年轻人。

她能熬死老夫人，那傅莹珠就能熬死她，可她却不能熬死傅莹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