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似乎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浅浅淡淡的，萦绕在她鼻端。

视线沿着衣衫往上，正对上他的眸。

眸光黑亮如同潭，映了房舍荒草，然后是她小小的影，火焰般在潭底燃烧。

这还是一次，在个年青男中看到自己。

严清怡顿觉脸颊**辣的，忙站得远了些，欠：“对不住，是我失礼了……也不知什么东西在我脚边，吓了一。”

“无妨，”林栝淡淡应，“是草蛇，屋荒久了，容易生虫蛇之，你到庑廊下站着，那里空旷。”

严清怡连连，不等动作，就见严青昊兔般三步两步蹿上庑廊，扬着手叫，“，快上来。”

严清怡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避开杂草密的地方，踏上台阶，这才有心思仔细地打量着宅。

院方方正正的，南面有三间倒座房，正北是三间正房，房前的庑廊约莫三尺宽，东西两边各三间厢房。

地方很宽阔，屋舍也多，便是一家五人居住也绰绰有余。

可正如林栝先前所说，门窗尽都破败不堪，木本，需得全换掉。厢房的屋缺砖少瓦要另行修缮，而屋里屋外的墙面也都得重新粉刷。

这样一来，料费用加上工钱就不是个小数目。

严清怡犹豫不决。

林栝似是看她的心思，开：“要不我再去找找吴经纪，看他在价钱上能不能让一让。”

毕竟这房死过人，先前不知则罢，知了肯定会降一些。

严清怡，“那就一事不烦二主，辛苦林公再跑一趟。如果他肯让到二十五两，林公就替我们主要了。”

“，”严青昊皱着小脸可怜地说，“死过人，闹过鬼还有蛇，谁敢住啊？而且得要二十五两，咱家哪有那么多银？”

“世上哪里有鬼怪妖，都是怪力神之说，”严清怡温声：“你要是真怕，咱们在搬家的时候请士场法事再求几张符。即便有什么鬼怪也不敢近前来，至于草蛇，等咱们把院清理净了，它们还能藏到哪里去？”

林栝飞快地睃严清怡一，沉了声音，“堂堂男汉，连个女都不如。就算有鬼，你没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严青昊抿了嘴，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是担心娘害怕。”

“那你别告诉娘，娘就不怕了”，严清怡弯起角，揽过他肩拍一下，“找房的事儿也先别说，等收拾齐整之后再让她来看看。你放心，几时哄骗过你，说没事就是没事。”

严青昊气，不甚情愿地答应了。

从宅来，林栝把坏掉的锁胡挂在门上，对严清怡：“吃过午饭我就去找吴经纪商谈，我看他着急脱手，今儿应该会有结果。明天府衙那开始集训，我上午没空闲，下午……到时候怎么告诉你？”

严清怡想一下，林栝有差事在，而且是因着严家之事辛苦，总不能让他往涌泉胡同跑，便：“约莫未初时分，我在先前那茶楼等你。”

林栝简短地应声：“好，我未初过去。”

看着严清怡弟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栝伸攥着的右手，掌心漉漉的，全是汗，被正午光照着，发细碎的光芒。

适才情急，他握到她的手，终于觉她与娘亲的不同。

娘亲的手温柔，她的手却冰凉且糙，像是扎着许多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