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去多少，盈余多少。等隔上三两个月，把账本上的数目字跟你手的银对一对，能合上就行。记账没别的，就是一个仔细，我不了这事儿。”

严清怡连连，又问：“你会打算盘吗？”

蔡如顿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就会背几句简单诀，正经打没练过，你打听这个什么，不会是想学打算盘吧？”

严清怡坦诚地回答，“我是想学，我家里情况你也知，现在也没个项。我寻思着在济南府开间小铺，不指望赚钱，够日常嚼用就行。”

她眸乌黑透亮，神情极为认真，看样是仔细考虑过的，而不是一时兴起。

她比自己小四个月，待人事却老成周到，这会儿又想着帮忙家里。

蔡如不觉有些惭愧，开：“彩霞是跟着我娘伺候的，我问问她会不会，不过你也得先有个算盘才成。”

严清怡笑：“想明天请大表哥帮我买一个。”

蔡如眸亮一亮，“我也买一个，正好跟你作个伴儿。”

说笑间，天渐渐沉下来。

厨房里送了饭过来，蔡如索留在西厢房跟严清怡一吃，等吃完了，又说了会儿话，才回到她的屋。

陆致直到快宵禁的时候才回家，脸上神情晦涩不明，说不清到底是喜还是悲。

大姨母一见他，就呜呜咽咽地泣，“我是没脸见人了，我说呢，几次问起是哪个贵人，都推三阻四地装不知，原来是个阉人？我两个滴滴的外甥女，去伺候个阉人，我还怎么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

“蠢妇！”陆致重重拍一下炕桌。

大姨母稍愣，又拿帕捂着颜面哭起来，“伺候个阉人，是要守一辈活寡呀。你怎么能这伤天害理的事儿？”

陆致不耐烦地喝：“有完没完？声声阉人阉人，你想结还结不上呢？人家本就没瞧中你那外甥女。”

“没瞧中？”

大姨母愣一下，一时顾不上该喜还是该失望，怔怔地问：“他怎么竟瞧不上？”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圣上面前的红人儿，就连恩师都得结他，你以为随便个人他都能看得上？”陆致轻蔑地看一大姨母，“实话告诉你，人也不是范公公要的，他是要了孝敬邵公公的。想必你不知邵公公是谁吧，是打小伺候过圣上的，整整伺候了圣上四十年。当初圣上边八个贴太监，下只剩了邵公公一人。要说这世间谁最了解圣上的心思，除了邵公公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