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汉忽地皱了眉，“姑姑，我想小解。”

“忍一忍，到那边没人地方再解，”严清怡忙把他拽到树下，不等解开带，就见云楚汉白的膝一团淡黄，然后地上慢慢洇上渍，很快汇成小小的一汪。

蔡如笑：“你们两人竟在这里躲清闲，我们每人都弹过一曲了，就只差你们两人。”

“呃，”严清怡愣一下，见那边众人正围着魏欣听琴，不好过去打扰，便领了云楚汉门，随便指了个丫鬟，“少爷要解手，你带他过去。”

严清怡举手告饶，“我对音律是一窍不通，连琴都不认识，你就别让我丢人现了。”

严清怡不迭声地说：“姑姑不告诉，谁都不说，就咱们两人，还有那个丫鬟知。”说罢板着脸对丫鬟：“赶带少爷回去换，记住这事谁不能说。”

谁知没走几步，云楚汉就扭动着，小脸涨得通红，“我憋不住了。”

来人是两个丫鬟，穿着跟方才那人一式一样的姜黄裙，两人手里各拎一只盒。

其中一人便：“待会儿盛面的时候千万别忘记，那只牧童短笛的碗要摆在严家姑娘跟前……”

严清怡忙收住话音，柔声问云楚汉，“你怎么也上来了，不想听曲？”

魏欣四下望一，气：“若不是因为你会来，我是再不肯踏这里半步的。”

“没事的，没关系，”严清怡温声哄着他，一边掏帕给他掉泪，“往后你要是有了就早说，别等憋不住了。”

“好，那就放你一，阿欣别想推脱，你是要去弹的。”蔡如连拖带拽将魏欣拉了下去。

严清怡俯看了看，好容易辨认上面的四个大字“难得糊涂”，不由笑：“你刚开始握笔不能着急写字，先把横竖撇捺练好，再练习描红，等把字的间架结构都记在心里了再写不迟。”

屋里布置成书房的样，靠墙有两只大书架，零星放着十几本适合幼儿开蒙的书，案上则散着字纸。

严清怡叹：“她是倚老卖老，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要我说，你千万别因为这个置气，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姻缘前程。她们愿意嫁，就尽嫁，云家……不适合咱们。”

魏欣乐不可支，“原来她的字这么差，云楚青这个小丫心思通透得很，就是个人儿，现在让我抓到把柄了，回羞羞她。人定胜天，人哪里能胜过天？”

严清怡盯着地上的渍看了，不觉失笑，正要站起，忽听路边有脚步声传来，她本能地顿了顿，复又矮下。

魏欣挑下眉，正要细问，只听楼梯有脚步声响，却是云楚汉“蹬蹬蹬”爬了上来。

丫鬟应声好，正要牵云楚汉，云楚汉却一把打开她的手，拉住严清怡：“姑姑带我去。”

这时又有人上楼来，却是蔡如。

严清怡笑着接过，剥开，掰一半给云楚汉，自己吃了一半。因怕云楚汉冷，两人便不在台上待，了屋。

云楚汉伸手，两手一手一只橘，“姑姑吃橘。”

迅即她便雀跃起来，“你说得对，回我就这样告诉我娘，她总嫌我一笔字写得不好看。”

云楚汉答答地应着，“姑姑不告诉别人。”

严清怡“切”一声，“你比人家大三四岁呢，好意思？云姑娘既不当教书先生又不当账房，字写那么好什么，能认来就行了。”

严清怡讶然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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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汉挑一张摊平了，显摆般：“姑姑看我写的字。”

严清怡笑着牵起云楚汉的手，“走，咱们听你五姑姑弹琴。”

丫鬟忙答应着，拉了云楚汉抄小路离开。

严清怡失笑。

么怪怪的，谁找你惹你了？”

严清怡没办法，问清净房所在，让丫鬟在前带路，她领了云楚汉一前往。

一句话，将魏欣堵得哑无言。

云楚汉：“也是这么说的，可她写得字也不好看。”说着翻来另外一张纸，上面写得是“人定胜天”四个字，字迹虽然比云楚汉的要匀称，但也是毫无章法全无架构。

云楚汉羞臊不已，“哇”一声哭来。

魏欣续：“彭老夫人舍不下这门富贵亲，一心想把孙女儿嫁过来，本是无可厚非，可也犯不着酸掂醋地挤兑我。你是不知，她先是说我请安的声音大，把她吓了一，又说我手懒，针线活儿不致……我本是绣了只香当贺礼的，被她这么数落得就没拿来。偏生她年岁大，辈份儿，我娘不好撞，只能随和也说我的不是。我真不明白，她就算把我踩到烂泥里，就能显她孙女的好来不成？若是惹急了我，我还真就嫁过来气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