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生活拮据，现在吃菜吃面都得钱，每月还得额外有三两半的租金。

果然是“长安居，大不易”，京都居，也不容易。

没办法，严清怡只能重旧业，仍是绢去卖，好在京都人手松散，比济南府的人舍得银钱，每支绢最少也能卖到二十文。只要卖一支，她们一天的费也就够了。

这天，严清怡刚把蓝布包裹铺开，就见前多了双粉底皂靴，顺着鸦青长衫看上去，正对上一双愤怒的。

是陆安康，旁边还跟着陆安平。

陆安康死死地盯住她，“这不是严表妹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严清怡不不慢地将绢一支支摆上去，又逐个把整理一下，这才站起，“公，买绢吗？不卖的话，请让一让，你当着我的生意了。”

陆安康怒：“严三娘，你把我娘害得那么惨，怎么有脸往京都来？”

严清怡笑一笑，“我又没着自己的妹妹嫁给傻，也没有欺行霸市占民田，有什么没脸的？二表哥是读书人，肯定知卫国的石碏因何杀了自己的儿。何况，我一介布衣，济南府又离京都这么远，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害姨母？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你！”陆安康伸手指着她，“亏我娘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闺女似的，你……你两面三刀恩将仇报！”

严清怡冷笑，侧看向陆安平，“大表哥，你是明白人，你觉得姨母为什么把我带到京都来，是真的把我当亲闺女待？”

陆安平“呃”一声，不知如何开。

严清怡续：“刚来京都不久，应该是前年秋天，姨母带我跟阿给张阁老贺寿，还特地嘱咐穿绣牡丹的衣衫。当时还遇见里的范公公了。没过几天，原先太常寺主薄姜守仁就升任平府同知，说不定明年考绩还能再升一级。记得当时姜守仁的女儿也穿着绣牡丹的褙……大姨父是不是很羡慕姜守仁的官运？”

陆安康诧异地盯着严清怡，又看两陆安平，脸渐渐发白，“不可能！你就是信胡说，我娘怎么可能是那人？她最是慈善，门见到乞儿都会散钱去。”

严清怡讥讽：“她是你娘，自然你只看得见她的好。若真是慈善，怎么会为了八千两银就把妹妹往火坑里推？二表哥回乡应试，一路带的银钱不少吧，没准儿就是从这八千两里面的。”

“你胡说八，我才不相信，”陆安康苍白着脸，快步离开。

陆安平气，低声：“严表妹，我娘确实有些事情得不对，可她是情非得已，而且也已经得到了惩罚。去年在牢狱里待了好几个月，又受了仗责十下，到现在还不能下炕……”

“我娘三月二十六日过世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严清怡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陆安平忙：“实在对不住，但此事并非我娘所愿。她也不想……”

严清怡再度打断他，“你耽搁我生意了，我不比你们家脸厚，专门靠算计亲戚发家，我只能凭着手艺小本生意。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彼此当作不认识。”

陆安平尴尬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