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怡厚厚打赏了两人，问：“不知犯了什么事儿，难不成家中妇孺也都了监？”

胡婆摇摇，“不清楚，正旦大朝会那天，罗夫人还了，没觉察到异样。转天夜里就被抄了家，谁都想不到。这个节骨，谁敢打听？我们府上亲戚间也没走动，本来说好的宴请也都推了，都提着心怕牵连到自己上。”

严清怡有会，京都的勋贵都是连着，枝连着枝，一藤上能牵好几个瓜来，罗府犯事，估计得有十好几家夜里睡不着觉。

阜财坊到底地偏民贱，直到上元节，街上才有人议论罗府，说是因为索贿贪墨以及克扣军饷犯得事儿。除罗家外，还有四家也被关牢狱，其中便有潘清一家。

官被抓，显贵们提心吊胆，可黎民百姓莫不拍手叫好，家家都在门挂了灯。

李实跟秦四娘都是一次来京都，夜里早早吃了饭就到都城隍庙附近看灯，直到亥正才回来。

秦四娘兴采烈地说：“到底是天脚下，灯太好看了，不光有兔儿灯猴儿灯，还有会动的，跟影戏似的，还有比两人都的灯……吃的东西也多，有艾窝窝、豌豆酥、猫耳朵，还有最可笑的……”从怀里掏个油纸包，里面包了个油炸糕，“你肯定想不是什么，这叫油炸罗阁老，刚锅的时候有模有样的，现在挤到一起看不来了。”

严清怡笑不来。

原来，罗振业真是被万民唾弃的。

难怪上一世，罗家阖府狱，罗振业那么多门生却没有一人肯为他奔走，而满朝文武，受他提起来的，何止数十位，也都没人面。

就只有何若薰肯改换了面貌去牢狱里探望他们。

如今罗振业大势已去，想必陆致该重新发达起来吧？

可直到了正月，严清怡也没听说陆致起复的消息，她想打听却无从打听，而街上言纷杂，没法分辨真假。

二月二龙抬，下过蒙蒙细雨，隔天便是艳照。

魏欣颠颠来看严清怡，刚门就叫苦，“这个正月最无趣了，天天闷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连灯会都没去。”长长叹一声，“世事无常啊，年前罗夫人给阿薰写信来着，说她养得牡丹雪快开了，等开后请阿薰去看。没想到……阿薰真够意思，上元节那天，偷偷去了牢狱。”

“啊！”严清怡低呼一声，“她自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