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四娘，别人随便我娶。可她看中的要么说话哼哼唧唧的，要么走路扭扭的，谁他娘能看上，还娶个！”

刘五看一旁边梳着妇人发式，材挑穿着利落的秦四娘，笑：“其实这事也不难，”顿一顿，压低声音，“什么时候七爷过来，求他个恩典。七爷主让你们成亲，你娘还敢违抗不成，再者说去，一辈都光彩。”

李实眸一亮，七爷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王爷准许他们成亲，任谁都说不二话来。

可再一想，就又了气。

人家位权重的王爷凭什么要给你主婚，肯定还是得拿严清怡人情。

李实烦躁地摇摇，“这不行，算了，再想别的法。”

李实既然不愿意，刘五再不多言，各人尽都散去。

薛青昊却是在给严清怡回话的时候，无意中提了句，“……秦娘跟李大哥商量着回济南，可李大哥怕回去被他娘婚，刘五刘大哥主意说请七爷主让他们成亲，李大哥没同意。”

严清怡稍思索便明白了李实的想法，没吭声，少顷，转了话题问：“章越可曾提到束脩？”

薛青昊：“章先生说，我既然不科考，他教我也不是奔着名利去的，用不着束脩，就当个朋友，没事在一起读读书。”

严清怡笑笑，“果然是个通透人儿。”

隔天，严清怡好圆领袍，搭在架上瞧一瞧，觉得太过单调，又费两天时间在袍摆和袖用银线混着象牙白的丝线绣了几朵白玉兰，整整齐齐地叠好。

然后取过纸笔，砚好半池墨，铺开一张纸笺，迟疑好半天，见毫尖上的墨都快了，只得重新开，也不过脑，径直写：李实跟秦娘互有情意，但是家人不允，去岁从济南府跑到京都来。斗胆请王爷替他们主婚，愿有情人能成眷属。不情之请，若有僭越之，恳请见谅！

落款，思量半天，写了个“严”字。

等得墨，叠起来信筒，与衣裳一包在蓝布包裹里给辛姑姑，“这几天闲着给七爷了件衣衫，请刘五送到七爷那里去。”

刘五拿到包裹，立刻赶到皇北面的神武门，寻见个小火者，了一角银给他，“麻烦去和安轩递个信，说黄米胡同派人来送东西。”

听说是黄米胡同来人，小郑没敢耽误，亲自来到神武门接了包裹，回到和安轩，在书房探探脑。

七爷正拨着算盘珠对账，角瞥见他，没好气地：“来吧，鬼鬼祟祟地什么？”

小郑乐呵呵地奉上包裹，“说是严姑娘亲手给七爷的衣裳，刘五还在神武门等着回话。”

七爷手一抖，算盘珠错了位，再往回找，已经分不清从哪里开始算得了。

索拿张纸夹在账簿里个记号，抬眸看两小郑，又瞧包裹，起接过，一言不发地往內间走。

小郑本想跟着去伺候，可七爷“啪”地掩了房门，门扇差撞到他鼻上，只得作罢。

七爷慢慢解开包裹，先拿起信筒，没看，放在旁边，接着抖开那件长袍。

上好的杭绸料，在正午光的照耀下，莹莹发着柔光。

针脚细密匀称，绣灵雅致。

看上去并非敷衍而成。

“总算有良心，还知给我件衣裳，”七爷低低念一句，角已微微翘起，弯成个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