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写着寥寥数语：不错，照样再两件直缀和两件长袍，颜你看着搭，以凸显我的气度为上。

落款简简单单一个“瑭”字。

严清怡翻来覆去看过两遍，不由失笑。

这人，还真有……得寸尺。

这件刚完，他就惦记着再要四件。

严清怡“切”一声，恨不得学着李实骂声娘，三两下把信撕碎扔了。

接下来几天，她没再动针线，倒是开始提笔抄《心经》。

淅淅沥沥，一夜雨夹雪，早晨起来，落雨结成一层薄冰，踩上去又又。

薛青昊终于等到休沐，早早吃完饭就往荷包巷赶。偏偏就是那么巧，他刚走到荷包巷，迎面又遇到了林栝。

仇人见面分外红。

薛青昊本想跟以前那样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拳上，但先前几次都有李实在旁边摇旗呐喊，这次李实不在，他也什么斗志，冷冷“哼”一声，打算避开。

谁知林栝迎面拦住他，淡淡地：“阿昊，我有话跟你说。”

薛青昊翻个白，掏钥匙开门，“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说话。”

“不会耽误你很久，”林栝跟着走来，声音非常平和，“我以前脑受过伤，有些事情记不真切，我就是来问问我真的见过你？不知你芳名是什么？”

“芳你娘的！我叫什么名字你不知？”薛青昊气不打一来，脸涨得通红，用力拉着门扇便要把林栝往外推，“你脑受过伤，我再给你挤挤，看你能不能想起来？”

林栝伸手一拨，再度挤来，沉声：“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再说你也打不过我。我就是来问问你的事儿。”

薛青昊怒：“我的事情你不比我清楚？”气冲冲地推开屋门，三步两步走到东次间，打开柳条箱笼找到严清怡说的那只匣，一把抓起里面的纸条以及四五封信，朝着林栝面门砸过去，“你不是说没见过我，不认识我，这信都是狗写的？”

因夜里刚落过雨，地上坑坑洼洼积着，纸条落在坑中，不等林栝看清上面字迹，墨已经染了一片。

信装在信筒里，却是没事。

林栝掏信纸，抖抖索索地展开，抬首便是他无比熟悉的两个字——阿清。

林栝脑“嗡”一声，接着前白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气，拼命地集中了神，认来，那字，真真切切就是他的笔迹，字里行间明明白白就是他的吻。

信末是半句词，“我住长江，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

毫无疑问，是他在表明心迹。

林栝只觉得手里信纸沉甸甸的重若千钧，以至于他怎样用力都拿不动。

手指一松，信纸被风走，呼啦啦地落在远，沾了，顿时模糊一片。

薛青昊冷冷地看着他，“你不会连自己写的字都不认识吧？”抬手扔来一样东西。

林栝木木登登的，本想不起去接。

直到那落坑，他才认，是一枚玉质温颜翠碧的玉指环。

当年教他骑的师傅送给他的，他了许多年。

没想到竟是送给了薛青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