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被。有粉尘飞来，被光照着，纷纷扬扬。

七爷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打量片刻，“我来吧。”

严清怡将掸递给他，转了屋。

不大会儿，七爷跟着来，从西次间取来纸笔，写下几个字，又从荷包里掏一张字条，铺在桌面上。

严清怡看过去，两张纸上一模一样都是李实跟秦四娘的生辰八字。

那张折叠过的字条还是她在十月的时候写的。

并排摆在一起，字稍微有些像，可她的字明显比七爷的要灵动得多。

七爷温声：“先前我见过你写的那张《陈情书》，也开始临小钟的帖，足足三年有余，也只能写成这样。你的字如果没有四五年的工夫应该练不来……欧颜柳赵的字帖容易得，可《灵飞经》却不常见。”

严清怡地咬住了下。

她在济南府的时候，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哪里来的银钱习字？

七爷又：“那天你说要将罗家女眷接回京，后来我去国监转了转，罗士奇也写得一笔好字，无论从笔势还是间架，都极得小钟□□……我还听说你结识何总兵的姑娘是因为养茶，罗夫人也养得好茶。”

原来她上是破绽，却自欺欺人地以为瞒过了所有人。

严清怡低着，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明亮的光透过糊窗的丽纸照来，她光洁的额仿佛上了釉的甜白瓷，柔亮泽。

片刻，严清怡抬，淡淡地问：“七爷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早在淮海侯府那时候我就喜你，还有就是……”他看着她眸中掩藏不住的张与恐慌，不由就叹了气，“我想让你随心所地活着，不用假装成别人，活得那么拘谨。”

严清怡愕然，大大的杏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七爷双眉漆黑如墨，眸光却清亮似，眸底映她因为惊慌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她小心翼翼地问：“七爷所言可当真？”

七爷重重地，“我几时说过假话，告诉你别胡思想，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

严清怡不答，眶里却迅速地蒙上了一层雾，那雾气飞快地凝聚起来，汇成泪，自角落下来，颤巍巍地挂在腮边。

七爷抬手拭去那滴泪，就势将她拥在怀里，低声：“通微法师已经羽化，这世间除了你我再无别人知此事，即便有人怀疑，咱们死咬着不承认又能怎样？谅他们也不敢张扬去。实在不行，你就推到我上，我给你担着。”

严清怡痛哭声。

这些年，她既牵挂着前世的爹娘又要供养今生的家人，既想保全罗家血脉，又惦记让薛青昊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