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定定看着她收回的手，许久垂下眸，低低地应了一声。

顾朝朝看到他乖顺的样，就想他的脑袋，只是手刚伸到一半，突然想起他对自己的心思，于是又故作无事地收了回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合宗吧。”

“要破除幻境，只能靠意志，自尽是半用都没有的，”顾朝朝说完，见他不当回事，顿了顿后伸手指，直接在了他的心脏上，“我的现与五毒幻境无关，与你这里有关，所以字字句句皆是你心底所想，你不要总是怀疑我。”

院里一片安静，只有风过墙角小树的簌簌声。

虽然有了主意，但不到最后一步，她还是不愿去用，所以接下来几日，她绞尽脑用了一切方法，想要让他生主动破开幻境的意识，然而一切行为都失败了。

她的语气似乎更生动了些，沈暮多看她一：“幻境又加重了吗？”

沈暮沉默不语。

顾朝朝一气：“我没想困住你，只是想同你说，自尽不能让你离开幻境，反而会让你死在这里，永远都无法去。”

沈暮怔了怔，顾朝朝趁他走神立刻夺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我方才跟那人在屋里……是要双修？”

虽然只是幻境里的床褥，可躺起来与现实中的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可惜她满脑都是沈暮红着眶倾诉的样，一时间半睡意都没有。

看着他的情绪越来越低，他熟睡后的合宗也被越来越多的灰覆盖，顾朝朝终于下定了决心——

沈暮的幻境虽然没什么危险，但不代表就可以无期限地留在这里。幻境里的时间和现实中不同，外的一个时辰，他在这里已经过了三年，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这三年里，他的心态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小徒弟的情问题，而是如何从幻境去。

所谓幻境，都是由人心生，所以此刻沈暮所说，便是他心中所想……顾朝朝实在难以想象，跟在自己边五年的小徒弟，竟然对自己有这心思。

再留在这里，他的自毁情绪会越来越重，破开幻境的意志也会不再定，等到意志彻底消散，他们就会像前的景象一般，被灰彻底吞噬。

果然如此……顾朝朝长叹一声：“我谢谢你了，合着在你的脑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蠢？”

顾朝朝看着前无尽的灰，终于冷静下来——

顾朝朝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我不喜那人，也没打算跟人双修，至于你……我得好好想想。”

沈暮眸微动，随即又恢复冷静：“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困不住我。”沈暮面无表情。

顾朝朝一气，心里有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说罢，握手中的匕首，又一次刺向自己的咙。

不知过了多久，沈暮的表情逐渐淡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冷静之后的颓靡。

一直到了后半夜，她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脆悄悄起，想要去山林中飞一圈散散心。

沈暮苦涩一笑，她剩下的话什么都说不来了。

然而沈暮沉睡后的山林，只是一片虚无的灰。而这片灰，似乎是移动的，此刻正在缓慢地吞噬周围一切。

如果换了现实中的他，看到她找人双修，只会嬉笑脸地阻止了，实在阻止不了，也会在难受之后接受，而非直接用匕首结束生命。

顾朝朝早有准备，见状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朝朝怔怔看着他，嘴无意识地张开，许久才猛地后退一步：“怎、怎么会呢，你从来没有说过……”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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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不会对师徒情谊产生任何影响，可他还是不敢，一个字都不敢。

听他说了一堆，她已经逐渐明白，他为何要用自尽的方式结束幻境了——

“你心结未消，”顾朝朝神复杂，说完停顿许久，才有勇气说下一句，“而我，就是你的心结。”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而他明知这里是幻境，却依然无法破除……十有八九，是心愿没达成的缘故。

沈暮一愣，再看向她时，总算多了一分认真。

“既然怎样都是不敢，我留在幻境便没有意义了，”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透着一厌倦的决然，“所以我要离开了。”

她要在幻境跟自家徒弟谈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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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顾朝朝现在自己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