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隔着那厚重的衣，不细看，谁也认不得谁。

但彼此在对方里都有个共同的名字：战友。

他们不提“英雄”这称谓，因为这是责任，是他们的工作。

辐数值过，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不宜过长，防护服不是万灵药，无法阻挡所有的投向人的辐伤害。

无人有心情寒暄，只在你来我往时拍一拍对方肩膀，握个手，表达那微不足的支持和鼓励。

瞿蔺走在最前面，上一组人一一走过，最后一个经过他旁的人停了下来。

瞿蔺隔着晦暗光线去看防护服内包裹着的那双睛。

好认，是莫石南。

莫石南说：“外面见。”他也认了来。

这是期望，也是鼓励。

莫石南记得瞿蔺后背那个疤，上一次事故时辐照损伤的，不知的，还以为他烧的或是的。

希望这回留不下这东西，难看。

他们这波人搞不好会断绝孙，这已经是要命的牺牲。

瞿蔺应：“留在魏总工那儿一条，给你的。”

莫石南刚抬步，又顿了下：“写的什么？”

瞿蔺：“你好好的，去看。”

莫石南轻呵：“文盲，不认字儿，等你念。”

面对这耍赖，瞿蔺笑了下，极轻。

莫石南话落走了，反复调的都是你安我安，外面见。

这是个约定，也是个祝福。

两人逆向背对背而行，两颀长的背影渐渐分离，越隔越远。

但都心怀同一个愿望，愿脚踏的这片土地安宁。

愿霾早日过去，这方天地重迎天朗气清。

**

数周后，江湖内。

姜湖听着阿语，叶茯苓把案卷扔一旁，坐旁边瞧她，朱古靠墙假寐，只听不掺和。

叶茯苓瞄姜湖那神情，不像是玩：“我以为你说学阿拉伯语，是扯淡。”

姜湖摘了耳机：“闲着，用来打发时间。”

姜行和其他事，占不了每日那十几个非睡眠外的时间。

叶茯苓问：“你那稿呢？”

姜湖：“正突飞猛。”

叶茯苓这倒觉得稀奇：“去那一趟真有了灵？”

姜湖回：“编辑得。”

和那趟旅途无关。

叶茯苓不信。

正说着，姜湖手机响。

叶茯苓瞄了两，见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是程佩，姜母。

姜湖接起来，没避人。

程佩代：“晚上回来一趟，去你时叔那儿，说说时酒和你。”

时酒挖这坑，有儿，姜湖没有陪他的打算，她不想招来无穷后患。

她迂回不来。

姜湖用角余光扫了叶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