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姜湖视线追着他们的背影，很快便看不见了。

耳中有孩童哭闹的声音钻来，姜湖看向车窗外，见到车后方有位父亲抱着个男孩，男孩额上粘着创可贴，伤有些长，一条创可贴近乎遮不住。

姜湖视力一向极佳。仔细看过去，在这对父过车那刻，姜湖甚至能看到男孩那双蓄满泪的睛。

是怕分离，怕疼，还是怕死？还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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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碰到的人都说要奔就近的安置，嘴里提及各项隐忧。

瞿蔺和莫石南一路东行，三百米后，终于撕开了被坡堵死的视野，看到了同样残垣断遍立的市区，和远的那片浩瀚汪洋。

两人脚步刚落定的那刻，脚下的大地再度震颤。

在这极速消失的震颤中，瞿蔺和莫石南看到了让他们目呲裂的一幕。

平日安宁的海岸线，正推着数米的浪，侵袭着沿海的低洼地。

这浪层层碾压涤着地表。

它不再蔚蓝，而是黑，像一个张开血盆大的怪兽，咆哮着前奔，似要势地毁天灭地，不知餍足。

曾经的风景，是而今的梦靥。

它掀翻沿海的建筑，将渔船推上楼，将民房完整地卷起……也将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失察的人卷走。

无数的件被卷起泡在前推的浪中，归途不定，生死未卜。

瞿蔺听到边传来各各样的语气词，是各难以置信和恐慌，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各痛失引起的悲戚。

天灾扫，世界满目疮痍。

他见过的战场，**横行，亦是遍地废墟，鲜血淋漓。

瞿蔺站在原地，攥拳，腔内有无数情绪在冲撞。

这一瞬只觉得人命……太轻了。

人从远古化至此，不断制造着让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明，可**横行时，这文明能瞬间退化到蛮荒时代，救不了命，尖端文明制造的尖端武甚至要人命；天灾肆时，善良和智慧，金钱和财富，也救不了命，地震和海啸来临时，无意区分人和人有何差别，一视同仁，比考对待考生还要公平。

冲内陆的一浪接一浪，看到被摧残，只能静待被捶的故乡，莫石南瞬间红了，喊瞿蔺的名字。

瞿蔺看过去。

莫石南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喊到第三遍时说：“才知踏的人能病死，也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