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涌了来。

奚平：“……”

不得了，他把天机阁的都统大人给熏吐血了！

就在他不知自己是应该继续扶着，还是为了庞都统好，把人推一边的时候，奚平听见一个气如游丝的声音：“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奚平撑住了庞都统，循声望去，就看见了披麻孝的将离。

方才那阵雷暴中，不是天机阁半仙还是邪祟，都各自找遮蔽之，将离被她那些人均缺件的同伴拽到了一扇棺材板下。

雷暴方才一过去，她就挣扎着从棺材板下爬了来。

她像是被一奇异的气更着、烧着，非得立刻问明白了不可。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怎么会在这？”将离障了似的，目光散地瞪着奚平，“不、不应该的……”

这会儿人人都很狼狈，只有奚平被庞戬护着，一毫也没掉，无知无畏地呛声回去：“那我应该在哪？这位微服下凡的神姑，要么您给指一下？”

因为急剧衰老，将离的眶骨似乎塌陷了一些，窝更大更了，里面蜷着一对浑浊的珠。

她语无次地喃喃：“你分明被天机阁带走了，为什么你没把那块生辰玉去？为什么你今夜没有留在天机阁？”

在林中这么久，奚平就是个傻也听明白了——将离肯定是把那什么驱魂香混在平时饮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腌成了个人形香炉。他本来就是个浪夜猫，半夜三更碰见染虫卵的倒霉，自然就把人熏死了。死相很像被抢去鬼媳妇的受害人，于是大家先为主，认定这些人就是被抢了亲。

将离指望他被天机阁带走以后，发现自己上的锦里装了生辰玉，以为自己也是候选“新娘”，地将石上，然后缩在天机阁寻求庇护。

这样一来，人间行走们肯定会派人去查将离。但对付区区一个歌女，来的人绝不会超过一两个，他们会顺着老车夫刻意留下的线索一路找过来，一脚踩邪祟们的陷阱里，被这些邪祟捉去当祭品——想必那时，放血的就不是将离了。

等了夜，“香炉”混在一帮虫卵宿主中间，正好能把那帮被鉴柬上的血字吓得跑到天机阁打地铺的脚虾一锅熏死。到时候金平僵尸满地跑，人间行走们人手不够，必会手忙脚，他们在城里的同党才好趁机偷龙脉！

想得还他娘的周全，可是给他安排这么个丑角，事先问过他了吗？

“我还没问你呢！”奚平怒，“你怎么想的？我会因为一块破石就吓得不敢天机阁，害别人下镇狱？你凭什么给我安排这喊救命的窝废角！那他娘的是我吗？”

奚平骂上了，甚至忘了死者为大，脱一句：“那是王大狗！”

将离却一个字也没听去，她此时绝望极了，并不是因为计划失败——她早就好了献的准备，没指望能顺利捉住天机阁的半仙缸。

她这一生，愿望必会落空，期待必会被辜负，没有例外。她早认了自己的命。

驱魂香和虫卵都是下在醉华的，下了驱魂香的酒，她毫不犹豫地端给了奚平。那是她在世三间最后的留恋，破灭了，她就“圆满”了。

听说奚平“顺利”被天机阁带走，她就知这回万无一失了，只等她这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再被丢一次。别人还肯看在的份上哄哄她，那冷心冷肺的少爷，连她都看不上，还有什么悬念呢？

可是偏偏这一次，“万无一失”的人竟没有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