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地响着。

沈眠伸个懒腰坐起，唤一：“枫寻？”

并无回音。

他皱下眉。

平时这时候和尚都在屋里准备早膳，或是煮参茶，倒是能闻到参茶的香味，却没瞧见人影。

他抬手掀纱帐朝外看去——

这间茅屋并不宽敞，里屋外屋只用一纱帐隔，炉上参茶已然煮沸，正冒着白气，侧窗为透气狭条细，一枝红梅从屋外探窗内，三两只麻雀停在枝叽叽喳喳。

视线穿梅树的枝丫，窗外的一方石台上，两名男正端坐对弈。

平心而，这画面实在是有赏心悦目，相貌都是一样的挑，两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仙风骨的气韵。

只是气氛有冷，看样，更甚于冷冽刺骨的寒风，沈眠从窗草草瞥一都觉冷。

究其缘由，原来顾延之天未亮便苏醒来，瞧见无尘，一便认大师的份，为大晋，他是恭谨地问安，因为昨日误闯禁地告一番罪，又因为救命之恩致一番谢辞。

寒暄之后，忽然问起对方可曾听闻“枫寻”其人。

和尚是一贯不说诳语的，遂回：“乃贫僧俗名。”

……

于是便成此时这般情境。

沈眠披件外袍踢踏地走屋，在石台的一侧坐下观棋。

他棋艺尚可，但比起这两位逊许，只依稀看局势僵持，暂未分胜负。

暗忖，如和尚这般活逾百年的智者，遇到顾延之这样满肚算计的人，竟也占不上风，可见顾延之何其险。

他间发，不禁轻咳一，那两人齐齐转看他。

难彩的一局棋，沈眠本无意搅，不禁尴尬一笑，说：“原以为你们的心思都在棋盘里，原来还分着神呢。”

因着刚睡醒，他嗓音里还着几分糯糯的慵懒，穿着一袭雪白的狐裘大氅，锦缎似的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腰侧，容清丽已极，这一笑，便如同一幅极巧的墨工笔画。

和尚微怔，放下指尖的一枚白，说：“参茶还未喝？”

沈眠：“这便去喝，你们继续。”

他才站起，便被顾延之一把抓住手腕。

和尚一贯平静无波的面庞，亦划一抹涟漪。

习武之人底好，病来快去也快，一觉醒来便已恢复如初，顾延之惯来温的面庞着几分笑，笑意却未达底。

他握着沈眠的手腕，从没有哪一刻这般想抓他，却又生怕疼他，于是被少年轻而易举挣脱来。

他嘲一笑，说：“殿下救顾某，顾某还未及谢，怎么这便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