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

结伴回住的伙计路上闲聊。

酒楼吃住，住就是走两刻的大杂院里，十个伙计挤一个屋，大多数是住这里，也有府县人住家的，平日里也过来睡，但发了工钱是一定回家，要把钱送回去，大杂院人多杂的，怕钱丢。

城外村里人那就是和家人商量好，每月十六日一大早城过来，伙计把钱给爹妈家中人，让带回去。

一年到，除了过年清闲几日，其他时间只有发了工钱这晚能轻松些。不回家住的，大家伙便一人凑个几文，买些生米、瓜，不敢喝酒，怕人不清醒被摸了钱。

大家聚一起吃吃喝喝说些话。

“掌柜的早先也是跑堂伙计，挨骂挨打跟咱们都一样，我啥时候才能成掌柜的啊。”

“你啊，你不成，我也不成。”伙计不等对方急，解释说：“咱们掌柜的厉害有本事，见人说记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是没这个本事，你有啊？”

那当然没有。

有些来酒楼吃饭的客脾气大，古怪刁钻，总折腾人，可掌柜的就能说的这些客心里舒坦，要是真遇上说都不成的客，那只能自己扇自己赔礼消气了。

有一次掌柜的打了自己七八个耳光，打的脸都了。

唉，这么一想，掌柜的也是辛苦拿的辛苦钱。

“要我说还是账房好，黎先生多清闲，每天就站在柜台后扒拉扒拉算盘珠。”

“那确实，动动手一个月就有二两银。”

“谁叫人得了前账房青，把女儿许了过去，接了酒楼账房位置。”

这人酸溜溜的话，也是早早听来的。不过说完就有些后悔，别传去传到黎账房耳朵里，赶补了句：“我是没本事，换我我也兴，你看咱们掌柜的平日对着黎先生都客客气气，知为啥不？”

大家伙注意力就偏了，有的自然知，不过不说，再听一遍。

“为啥？”

“前账房姓冯，和徐掌柜的好，经常来咱们酒楼吃饭的那个王大老爷知不？就是肚圆圆的那位，有次王老爷铺里账房跑肚拉稀人快没了，便看中了冯账房，借了冯账房过去使唤，那王老爷开的工钱，冯账房就让现在咱们的黎先生接了差事。”

听来听去，众人叹说：“黎先生运气可真好。”

“就是啊，不然一个月二两银的差事，就算是女婿，冯账房也不可能让着。”

“对啊对啊，那时候黎先生学算账还不到一年。”

照以往的经验历练，学算账当酒楼账房怎么着也得个三四年才成——还不一定能上找到岗位。可谁让这一连串的巧合，就像是专门给黎先生安排的。

“黎先生还是命好，娘家殷实人家，都是府县人，岳父投靠了王老板，王老板可是有钱，家底丰厚，唉羡慕不来。”

“所以说这几层关系，别说徐掌柜对着黎先生多照顾尊重一层，就是咱们酒楼老板对着黎先生也客客气气的。”

“难怪啊。”

伙计们聊着聊着便偏了，不说这些，说说吃的。

“……咱是没时间，要是能排上黎记卤煮的下，一勺七文钱，咱们打个一勺两勺的沾沾荤腥多好，可惜黎记卤煮卖的好早早就没了。”

“真有那么好吃？”

“没吃过，不过要是不好吃咋可能早早卖完，还让掌柜的惦记上了。”

“黎记卤煮老板姓黎，咱们账房也姓黎，你说是不是姓黎运好？一个小买卖营生的赚钱，一个扒拉手指算盘珠就把钱赚了——”

“咋滴你还想改姓黎不成？上到寒衣节了，到时候你祖宗可得上来教训教训。”